第24章(1/2)

    良久,楚长潇紧绷的肩膀终于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睡吧。”拓跋渊的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我守着你。”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直到楚长潇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拓跋渊才缓缓抽出手,替他掖紧被角。

    他起身,走至窗边,面上所有刻意维持的温和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冷硬的肃杀。

    “董十。”

    阴影中,一直静候的侍从无声上前。

    “查得如何?”

    “回殿下,已初步查明。那伙人并非京城本地势力,口音混杂,行事却有章法,不像寻常流寇。为首者面生,但其中一人……臂上有旧年戎羌部族的刺青残痕。”

    “戎羌?”拓跋渊眼神锐利如刀。刚刚被他亲手打残的部族,竟有余孽敢潜入京城!“是。此外,他们能精准掌握太子妃离府的时机,并在金吾卫出动前将人转移至废弃的城西旧窑厂……城内必有内应。”

    拓跋渊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很好。”他声音平静,却让董十脊背生寒,“继续查。凡是牵涉其中的人,一个都不许漏掉。至于牢里那几个……”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染血:

    “别让他们死得太容易。撬开嘴,问清楚谁指使,同伙几何,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

    董十领命退下。

    他回头,望了一眼床榻上安然沉睡的身影,眼中翻涌的暴戾才被一丝深藏的柔软悄然覆盖。

    动他拓跋渊,或许尚可商议。

    动楚长潇?

    那便是自掘坟墓。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楚长潇醒来时,身侧已空,唯有被褥间残留着一丝令人安心的气息。他撑坐起身,发现昨日被撕扯的衣物已被换成一套柔软干净的黛青色寝衣,床头小几上温着一盏清茶,并几样清淡的早点。

    屋外隐约传来压低的人声,是清风和明月在轻声交谈,语气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愤慨。

    他静静坐了片刻,端起那盏温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五脏六腑。昨夜种种,恍如噩梦,但身体因为挣扎而导致的酸痛,却提醒他那都是真的。

    耻辱、愤怒、后怕……

    种种情绪交织。

    但奇异的是,当想起拓跋渊破门而入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想起他小心翼翼为自己裹上衣袍的手臂,想起他昨夜守在床边掌心传来的温度……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冰冷窒息感,竟稍稍退却了些。

    房门被轻轻叩响,春桃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主子,您醒了吗?太子殿下吩咐,若您醒了,让奴婢伺候您洗漱用药。”

    “进来吧。”楚长潇放下茶盏,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平稳。

    春桃和秋果端着热水和药碗进来,眼睛都还有些红肿,动作却比往日更加轻柔谨慎,生怕触碰到他看不见的伤口。

    楚长潇洗漱完毕,看着那碗褐色的汤药,没有像往日那般抗拒,端起来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弥漫开,他却觉得,这苦里,似乎也掺进了一丝别的、难以言喻的滋味。

    一场风雨过后,有些东西,似乎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

    昨夜,安王府内室。

    “王爷!不好了——!”

    急促的惊呼伴着凌乱的脚步声撞破内室的暖昧。

    拓跋珞由动作一顿,眼底欲念顷刻化为戾气。他扯过锦被裹住身下的苏烬明,扭头朝门外厉喝:

    “该死的奴才!你最好有天塌下来的大事!”

    自苏烬明随军归来,酒席未散时,拓跋珞由便派人将苏烬明请来了安王府。

    虽有了肌肤之亲,他却清楚苏烬明不愿嫁入王府,便不再提婚嫁之事。

    拓跋珞由看出苏烬明并不愿意他大哥知道两人的关系,他便顺势以此相要挟。

    由最开始的随叫随到,变成了随时上床。

    曾经清冷自持的刑部尚书,就这样成了他榻间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

    此刻苏烬明正被他抵在床帏深处,衣衫半解,眸光涣散,却在听到门外急报时浑身一僵。

    “王爷,”门外声音发颤,却不敢不报,“金吾卫全城出动了!说是……太子妃遭人劫持,下落不明!”

    苏烬明瞳孔骤缩,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拓跋珞由,扯过散乱的外衫掩住身前。他脸上情潮褪尽,唯余一片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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