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花间错引两般缘【第一回】完(2/2)
豆官儿听了道:“男子奉养老人,本是本分。若真有这个缘分,我自然尽心。”
陈妙义去后,循娘独自回到园中。此时天色已晚,廊下灯影初上,花枝被风吹得轻轻摇动。棠哥儿正在花畦边收拾剪下来的残枝,见她回来,只抬眼看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理花。
正是:
循娘不知这话里有嗔意,还认真点头:“应当的。”棠哥儿便不再说话了。
豆官儿道:“父母早年都去了,如今只我一个。幸得王干爹与棠哥儿平日照应,街坊也肯帮衬,倒不算孤苦。自己平日卖些豆腐,手里攒了些钱财,倒是不缺嫁妆体面。”
循娘走近几步,问道:“陈姐姐说,若豆官儿也有意,便再请王翁正式说合。今日劳烦你了。”棠哥儿手上一顿,轻轻“嗯”了一声,道:“豆官儿是个实在人。若能有个归宿,也算好事。”
两下安静,循娘心里忽然一动,想起崔见素那句“媒线好牵,因果难担”。她原以为自己不过是帮陈姐姐递个话,成全一桩好事。可如今细想,豆官儿孤身一人,陈妙义家有病母,年纪又误到如今。这其间是难道真是合适姻缘,她一时竟也想不清。
她抬眼看向棠哥儿。棠哥儿正低着头,将一枝将开未开的花儿插入瓶中,花影映着他的侧脸,柔婉清艳,似有无限心事藏在眼睫底下。循娘心里微微一软,却仍不知该说什么。
只因一念怜香意,错引鸳鸯两处寻。
【第一回完】
想到自己与眼前这娘子已有这般牵连,却仍只落得一句“劳烦”。棠哥儿心里微酸,偏又不好显出来,只拿剪子去修那花枝。
檐下一身花雨,识得楼上人。楼上人又引出茶铺一番事。循娘这一日看似只做了两件闲事:一是留棠哥儿入园理花,一是替陈妙义与豆官儿牵了个相看的头。她自己只当是怜人、助人,却不知一处情丝暗长,一处人心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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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雨无端沾客袖,媒丝有意系人心。
陈妙义听他这样坦白,反倒笑了笑,道:“我家也不过小康人家,老母病着,我顶了她在衙门里的缺做书办。每月有些进项,却也说不上宽裕。”
陈妙义点一点头,又问:“家中还有什么人?”
棠哥儿听她又是这等正经话,心里又恼又笑,半晌才道:“大娘子真是周到。”
循娘见他不语,只当他累了,又道:“今日天晚,你也早些回去。若缺什么,回头只管告诉玲琅,让她去置办。”
两人说了没几句话,豆官儿就走了。等循娘再来,问陈妙义是否有意。陈妙义点头说,若是这豆官儿也有意,我自个去找王翁再定时间正式看两次。闲话说完,她感谢循娘帮忙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