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2/3)

    最后是沉确三步并作两步，灰溜溜地爬了上岸，看都不敢看他。

    沉确没动。

    她道歉时声音不大，甚至有一点鼻音，像是真的知道错了，又因为他的沉默，心里还有些发怵。

    幸好一路上没人，小宝被他找人送到了楚长辛那里，沉确洗完了澡，又被看着喝完了一碗姜汤，其间瞥了梁应方好几眼，他面无表情，只是语气平平地说：“我们回家再算账。”

    而她父亲当时的想法却不一样。他知道沉确玩心重，不能这样管，管得越严，她就越想去。后来沉父也想明白了，堵不如疏，既然沉确喜欢玩水，那就教她游泳，总比她哪天偷偷跑去河边，什么都不会要好。

    她是被他拎回去的。

    小宝还在一边高高兴兴地捧着红绳子：“姐姐好厉害。”

    过了很久，沉确忽然低声说：“是我爸爸教我游泳的。”

    结果就见梁应方站在岸边，看着她，一言不发。

    像是大胜而归。

    梁应方指尖在方向盘上微微敲了几下。

    车开出去很久。

    梁应方沉默片刻，才道：“抬头。”

    “我找到了！”

    沉确坐在副驾上，侧脸朝着窗外。路两旁都是树，下午的日光从枝叶间一段一段落下来，晃得她眼睛有些酸。

    “他说，他可以教我游泳，但是我必须答应他，以后只能在有人陪着的时候下水。不能一个人去。也不能去野水里游。”

    沉确声音更轻了些：“可是我那时候不怕。我还想，水猴子长什么样啊？”说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小时候的脑子实在离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吓得沉确不敢再说一句话。

    梁应方没有立刻接话。

    梁应方依旧没有说话。窗外的光影掠过他的侧脸，明明灭灭。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沉确低下头，手指慢慢绞在一起，方才那点委屈也淡了，只剩下一种后知后觉的心虚和难受。

    梁应方目光仍旧落在前方，只侧目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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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树影一层层往后退，阳光碎散。

    沉确这才慢慢抬起脸。

    他原本心里确实压着火。

    看见她从水里冒出来的那一刻，那股火几乎是随着后怕一起涌上来的。她头发湿淋淋地贴着脸，手里还高高举着那根红绳，笑得那么高兴，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方才做的事有多让人心惊。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道：“我错了。”

    梁应方也没说话，只是把小宝手里的裙子拿过来，给她套上，随后又将自己的外套脱了，给她擦了两下湿漉漉的头发，披在她身上。

    “但是他和我约好了。”

    “她还骗我，说水里有水猴子，小孩子下去了会被拖走。”

    沉确发现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沉确还是没抬头。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沉确仍旧看着窗外，像只是随口想起了什么。

    她停了停，大约是想到之前被妈妈追着打，满院子乱跑求饶的样子，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沉确的声音也慢慢低下来。

    他又叫她：“小满。”

    “我小时候喜欢玩水。夏天总想往水边跑，我妈妈不让我去，抓到就要打我。”

    可现在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说“我错了”，那股火便没法再继续烧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