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骞远(2/3)

    他把打火机放到桌上，走过去，慢慢问：“你很喜欢她？”

    “她好像不太合适。”

    吴玥问她：“那你怎么办？”

    “多便宜？”

    “多大？”

    这么多年，吴玥自己早有了一套安慰的逻辑，是她们有虚荣，有侥幸，有欲望，而吴玥只是打开了一扇门，露出一点诱人的金光，是她们自己要走进来的。

    “不对。”

    因为她没有走向“你能不能借我点钱”，也没有走向“下次你帮我垫一下”，她只是不好意思地承认：“我这个月钱花超了。”

    打火机“啪”地合上。

    她忽然有点后悔开口。

    “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到。”

    “成年了还叫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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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是夜里，蒋骞远正在擦一只打火机，银色的，盖子一开一合，发出很轻的声响。

    “刚成年没多久。”

    后来她又说，不该替别人做主。

    她说她知道错了。

    蒋骞远抬眼看她。

    吴玥没有接话。

    “太小了，”吴玥说，“也不懂这些。”

    她说自己不该多嘴。

    吴玥起初还想维持体面。

    蒋骞远笑了一声。

    “汤泡饭也挺好吃的。”

    “麻烦？”

    只是，年复一年，这罪恶感会被她熟练地摊薄一点。

    片刻后，他笑了一下。

    她知道蒋骞远不是爱踢铁板的人，至少，他不喜欢把事情做成明面上的强迫。他更喜欢循循善诱。

    “哪里不合适？”

    这栋别墅的隔音很好。

    吴玥手指蜷了一下。

    他却让她说清楚。

    吴玥站在窗边，屋里没开大灯，外头树影落在玻璃上，昏昏沉沉一片。她随口提起。

    “普通朋友，”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个词有趣，“你对普通朋友倒也不是一贯这么上心。”

    吴玥停了一下，又说：“她脾气也不见得好。看着软，其实挺犟的。真带过来，未必懂规矩，到时候反而扫兴。”

    “普通朋友。”

    蒋骞远笑了一下。

    吴玥起初也以为，沉确不过是嘴硬，有些无用的骨气。

    吴玥沉默地看着她，觉得她的自尊真是奇怪的稳定。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吴玥会想起许多张脸。年轻的，羞怯的，兴奋的，怯生生站在镜子前，被漂亮衣服和陌生场合弄得手足无措。她曾经站在旁边，替她们挑裙子，替她们圆场，告诉她们别怕，出来玩就是要放开一点。

    最后她低声道：“我只是觉得她麻烦。”

    她想了想：“吃便宜点。”

    也是从那一刻起，吴玥也恍然发现，这个外地来的女学生也确确实实地走了进来，不过，不是被奢侈生活诱惑进去的。

    他轻轻笑，没有说话了，只是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动作温柔，甚至有一点漫不经心的亲昵。

    吴玥几乎筋疲力尽，到了后来，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害怕什么。是害怕沉确真的落到他手里，还是害怕自己若再不低头，会在他这里失去最后一点所谓的特殊。

    蒋骞远没有抬头。

    “还是不对。”

    可如果没有贪念可以怪罪呢？

    蒋骞远看着她。

    她是被一段她以为真诚的女性友谊牵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