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2/4)

    永远差一点。

    她站在原地等了两秒。

    水一下冲进洗手池里，哗啦啦地响起来。她将水开到最大，随后才伸手去拧窗扣。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放下。”蒋骞远又说了一遍。

    可那根枝杈比她记忆里远。

    身后，客厅里没有任何动静。

    可这一次，一切都变得陌生。

    蒋骞远没有说话。

    只有水还在响。

    “求你……”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

    书房。

    只要一踩空，腿一定会折。她的手掌已经全是汗，窗框也变得滑腻。身后水声不断，像是在替她数时间。

    沉确深吸一口气，先拧开水龙头。

    风从衣服里灌进来。

    沉确把身体往外侧挪了一点。

    沉确贴着墙站着，不敢低头。

    再往前一扇，也有。

    也都有钥匙。

    这是她第三次来这栋房子。她知道洗手间在哪里，知道厨房旁边的门通向哪条走廊，也知道楼梯拐过去就是吴玥放作品的房间。

    洗手时抬头就能看见叶子，夏天是浓绿的，入秋以后一点点变黄，风吹过时，影子落在墙上。

    她咬住牙，又往前探了半步。半边身体都离开了墙面，只剩一只脚勉强踩着台子，另一条腿悬在空中，徒劳地想去勾树干。

    最后，她缓缓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沙发上，又慢慢地，转身往走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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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力收紧身体，一点点往外挤。书包已经被留在客厅，身上没有任何东西累赘，可腰过去时还是卡了一下。

    楼梯旁那扇她从来没有进去过的门。

    窗子比她想的窄。

    差一点。

    她立刻踩上马桶旁边的矮台，双手撑住窗框，把头和肩膀先探出去。

    她经过第一扇门时，看见门框上方挂着一把钥匙。

    身体骤然失去支撑。

    沉确低头吸了一下鼻子。

    她不想放。

    良久，

    外面没有脚步声。

    蒋骞远侧目看了一眼她的包，又将目光转回到她身上。

    有的插在锁孔里，有的挂在门框旁的小钩上，整齐得近乎刻意。

    沉确迅速转身，看向窗外。

    窗子许久没有完全打开过，推开的那一刻发出一声钝响。

    沉确的脚步慢下来。

    每一把钥匙都留在走廊这一侧。

    现在她站在窗前，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窗扣。

    她甚至荒唐地庆幸，自己这几天吃得少，身体还算轻。她憋住气，又使了一次力，腰终于从窗框里滑了出去。

    沉确站在那里。

    沉确浑身一僵。

    她知道的。

    动作要快。

    下面很高。

    不能发出声音。

    书包里有她的钥匙、钱包、学生证，还有她自己买的小挂件。

    她的手还攥着肩带。

    她赶紧抓住窗沿，脚在外墙上乱探，终于踩到下面一块狭窄的台面。

    她转身，小声地请求：“楼上的……卫生间……”眼睛有点红了。

    那时她还觉得好看。

    卫生间的窗子靠着房子侧面，窗外是一棵很高的银杏树。枝叶长得盛，有一根粗些的枝杈向房子这边伸过来，隔得不算近，却也不是完全够不到。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鞋底蹭过台面，落下一点细碎的灰。她不敢看下面，只盯着那根树枝，慢慢伸出手。

    “去吧。”

    储物间。

    可怜的，无助的，像一只只会发抖的小动物。

    每一处都有锁。

    银杏树就在前面。

    沉确急得眼睛发热。

    蒋骞远没有跟过来，可沉确仍觉得那道目光贴在自己背上，怎么也甩不掉。她的手脚凉透了。

    他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