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2/3)

    沉确低头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起来的那两只手，还在微微打颤。

    他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先这样”，随即挂断，快步走进卧室。

    “他把门锁了？”

    “你别走。”

    她把黏在脸侧的湿发拨开，过了半晌，才带着浓重的哭腔说：“我饿了。”

    “手不疼了？”

    直到他的心跳声终于盖过了雨声。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声，隔着胸腔传过来，平稳、温热、真实。

    梁应方听见动静，话音顿住。

    她朝他伸出手。

    他俯身过去，将她抱进怀里，一手托住了她的后背。

    “小满。”

    梁应方刚往前走了一步，她便像受了惊似的往后缩，肩背重重撞在床头。那一下撞得不轻，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惊惧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影。

    “灯也别关。”

    恐惧卡在喉咙里，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嗓子干涩锐疼，她睁大眼睛看着门口，浑身发抖，呼吸急促而钝痛。

    “我喂你。”

    “是我，梁应方。”

    “我不知道。”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前，整个人紧紧贴着他，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眼泪直往下掉。

    梁应方立刻停住。

    他调亮了一点床头的灯，昏黄的光一下漫开。

    屋里的灯都打开了，她浑身上下酸痛得厉害，躺着也不舒服，挣扎着想坐起来。梁应方扶她坐稳，随后又拿了毛巾，沾了温水给她擦脸，沉确呼吸一抽一抽的，忽然安静了一会儿。

    她说出这个名字，身体又下意识绷紧：“我都已经穿好鞋了，书包也背上了。吴玥说要送我回家，他就站在门那里。”

    梁应方顺着她的背，能感觉到她一下一下地抽噎，他低头贴近她耳边，一遍遍回应着。

    “怎么了？”

    梁应方立刻紧握住。

    梁应方低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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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确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沉确闭着眼，眼泪还在流。

    温热的粥咽下去，胃里终于有了一点实在的感觉。她又吃了一口，咽下去后，忽然道：“他不让我走。”

    “我不走。”

    “好。”

    沉确皱着眉，努力回想。

    梁应方没有给她。

    梁应方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将她抱得更紧。

    “别留我一个人——”

    “蒋骞远。”

    梁应方问：“先吃一点粥，好不好？”

    沉确说得很乱。

    沉确哭得没了力气。

    沉确这时倒没有逞强，低头吃了。

    “我在。”

    沉确哭得断断续续。

    沉确吸了吸鼻子。

    沉确点点头。

    沉确依旧是惊惧万分。

    “谁？”

    梁应方去把粥端过来，沉确已经坐好，伸手想接碗。

    一下，又一下。

    她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白天是昏天黑地地跑，夜半惊醒又开始哭，身体这会儿终于熬不住了。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伸出手。

    沉确抓着他的衣服，哽咽着点头，她哀声乞求。

    她哭得喘不上气，像是在身体终于撑不住后，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把所有惊恐一层一层吐出来。

    “他还问我是不是赶着回去见男朋友……我就和吴玥说过你……但我从没说过你的名字，也没有说你在哪里，我就说……”

    方才堵在喉咙里的哭声一下松动了。

    “梁应方……”

    “你就在这里。”

    梁应方点了一下头。

    “不关。”

    他舀了一勺粥，稍稍吹凉，递到她唇边。

    劫后余生的庆幸来得太迟。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他背后的衣料。她要摸到他的骨骼，要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要确认怀里这个人是实实在在地抱着她。

    他低声叫她。

    梁应方喂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沉确下意识闭了一下眼，刺得眼泪往下掉。随后慢慢地，她先看见熟悉的床头柜，又看见自己的拖鞋摆在地上，最后才认出了眼前的人。

    床上的人猛地一颤。

    她怕极了。

    哪怕梁应方就在身边，可她一闭眼，脑子里便重新闪过那扇从外面可以上锁的门，吴玥被抽开的手，还有二楼窗外陡然空下去的高度。

    “沉确。”

    “门关上以后有声音。可是他站在那里，我不敢过去。”

    “然后呢？”

    “我们在家。”

    “我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