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很多年后,我24岁,其实也后悔年少时为了维系尊严脱口而出的这句谎言,这意味着往后的每一步,我都要绞尽脑汁去编织一个更大的谎言来掩盖它。

    何齐焕显然被这个场面吓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严卿,半晌才想起来点头。

    “你想挽回何齐焕,何必拿欺负我当和好信献上去,不合适吧。”

    两秒一摆。

    “你说的要让着弟弟,也包含要保护我吧?你忍心看我被打吗?”

    “等等!”严卿突然开口,声音很大,我本想当做听不见,可他竟然直接追了出来。

    我脊背打直跪在书房的地板上,尽管这件事我已经竭力规避风险,但最不理想的结果已经产生了,我再辩解也只会被当作狡辩,多说无益,不如跪完早点回去睡觉。

    秦阙这次没有停留,绕过严卿、何齐焕,直直往门外走。

    我原来不是一个撒谎成性的人,在此允许我为自己狡辩几句。

    “知道吗?你被打的样子特别好玩。”何齐焕笑嘻嘻地说。

    我同样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也没有注意到严卿说的前缀。

    我强迫自己压抑住胸腔里马上就要破土而出的怒气,两眼通红地瞪着他:“你这么做会遭报应的。”

    当天晚上父亲回来,何齐焕和王姨串好了口供,任凭我怎么解释,父亲都不相信,那是我被打得最狠的一次,两天都没去上学。

    我不想被他听到我的身份,我也怕他会像其他人那样对我戴上有色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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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何家有没有私生子?”

    这种几乎只会在古装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动作,是我七岁以来最常经历的惩罚方式。

    我冷冷地睨着他:“没有。”

    我数着它摆了三千六百下,何齐焕走到了我身边,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恨他。

    我被打得痛极了,哭喊着“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诸如此类的话,但是父亲没有丝毫手软,直到我屈打成招。

    届时我在房间睡觉,听到动静猛然吓醒,等我走到声音源头时,看见何齐焕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看见我来了,眼睛闪烁一下,突然笑了。

    严卿神色一重,哑然不语,也同样不再看我,我说完也没有过多停留,这次是我先夺门而出。

    现场四个人,何齐焕知道,严卿也许听到过风声,只有一个人不知道,我看向秦阙。

    刚说完,我生怕严卿反驳什么,也在下一秒狠狠僵在原地。

    何兆行的书房有两面书柜,正中间摆着一张书桌,老板椅,椅背后的那面柜子主要放些合同资料,西面的是一些经史子集,文学巨著,我跪的这面正好面对着它,这面书柜会有佣人定期清理,有些书没有开封。

    我不说话,依然死死地瞪着他。

    03

    事已至此,我转过头,死死盯着何齐焕,喉咙干哑:“对吧,齐焕。”

    宴会最后是怎么结束的,我又是怎么回到家的,我已经不记得了,何兆行知道了我擅自参与这类宴会气得大发雷霆,何齐焕再一煽风点火,我被罚了两个小时跪,对,罚跪。

    我猛地扣紧洗手台边沿,用力到指甲都泛起青白:“我就是那个寄居的表哥。”

    两人步伐很快,几秒就不见影了。我抵住额头,迟来的钝痛一刺一刺地戳疼我的某根神经,这才恍然反应过来什么,转向怅然若失的严卿:“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但是我没有欺负他。”

    不喜欢

    这间书房装修华丽肃穆,何兆行早年特意淘来一个落地机械钟,德国老古董,请人特意调了时间,算了风水,摆在书房的西南角,说能聚财合家。初中时何齐焕在家里踢球,正好遇上书房门没关,他一个用力,足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嘭地打到栏杆上,又一个回弹砸进了书房里,在下一秒传来玻璃破碎的刺耳声响。

    高考在即,复习课上,我却全然没有认真备考的心思。

    ——

    摆锤两秒一摆。

    何齐焕立马换上了另一副嘴脸,没管眼睛粘在他身上的严卿,小心翼翼地喊着“秦哥”就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我在怕什么?

    我遍体鳞伤地跪在碎了玻璃的落地钟前,眼神呆滞地看着那柄摆锤,两秒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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