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2)

    还好现在是冬天。

    “2——”

    打腹稿面对媒体的那一天,我看见秦阙留给何齐焕沉稳可靠的胸膛,和留给我的完全不一样,因为我总是看他的后背,那个冷漠的后脑勺永远不会朝我转过来,秦阙一诺千金,他承诺给何齐焕一个家,现在,他毁约了。

    “1——”

    我仓促地抿起笑,调整到最精确的弧度。

    是我毁掉的。

    “咔。”

    我跟着流程坐到台前看着它被盖戳。手柄一压,再递出来,就是两个薄薄的小红本。我看向那张红底的双人合照,左边的一丝不苟,连笑都不曾施舍,右边的又强颜欢笑,生硬别扭,虽然看着有些不尽人意,但我还是十分珍视,拿在手里摩挲了好几遍,回头去找秦阙。

    “秦阙?”

    我疑惑叫道,“秦阙?”

    大厅里早就空无一人,我拿着结婚证走出门,九阶楼梯下偌大的空地,刚才的车早就不见了踪影。

    我垂下眼,再次掀开那张结婚照,怜惜地抚摸钢戳盖下凸起的纹路。

    怎么就这么急,一刻都等不了。

    这时有人上前,是秦家的司机,男人朝我毕恭毕敬地鞠躬:“先生,秦少让您先乘车回家。”

    我一言不发,走上前拉开车门,留下五个字:

    “去第一医院。”

    ——

    医院走廊里经年不淡的消毒水气味,闻久了也会让人安心,我走进电梯,正好碰上一对脸色凝重的老夫妇,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似的,手里捏着一团缴费单。

    控梯员询问:“几楼?”

    “三楼。”

    我听见站在后面的一家人开始细细碎碎地低声讨论。

    “是icu那层。”

    说完,大家都不约而同对那对夫妇投去同情的眼神,男人唏嘘,女人沉默。控梯员让他们优先走,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电梯门开,我看着互相搀扶走出金属门的夫妇,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伸出手,也跟着走了出去。

    重症抢救室的门头灯亮着,里面的人生死未卜,患者家属在门外哭天抢地,原本白色的墙被划出一连串的“平安”,大大小小,歪扭整齐,爬满半面墙壁。

    我手里捏着结婚证,慢慢走到金属长椅上坐下来,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半个小时,那盏亮红的灯熄灭,我看见几个医护走出门,那对老夫妇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据说人死后会轻21克,这21克就是灵魂的重量。生与死的界限就在这微乎其微的21克之间。

    我曾经慎重思考过活着的意义,得出的结论是,我有必须要经历的事情,未竟之业。

    但让我具体罗列出要做什么,我又会十分茫然起来了。

    我的社会身份注定我的一生会在审视的目光下度过,我无声地接受审判,但痛苦没有松口,它如影随形。

    人生没有选择作废键,它残忍地一路向前。

    闹哄哄的哭声起来了,我该走了。

    一路向上,走到六楼,沉寂已久的空气终于活络起来,拿着记录单的护士行色匆匆地走过,不断有亲属拎着瓜果来看望病人,在这里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劫后余生,生命的可贵。

    我走到607,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预兆地一把拉开门,平静地注视着房间里的秦阙,和坐卧在床的何齐焕。

    我的眼睛很快从秦阙身上移开,假惺惺地对何齐焕开口:“恢复得还好吗。”

    房间陷入沉默,何齐焕怨怼地看着我,这次我没有回避,直白地和他对视。

    “还好。”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突然来了逗弄他耀武扬威的兴致,慢慢扯起唇角,可惜还没说出口,就被秦阙一下打断。

    “你来干什么。”

    我笑了笑,特意加重了后两个字:“看看弟弟。”

    “血液没有排异反应,看来很成功,太好了。”

    何齐焕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哥。”

    我摆摆手:“两个月就代谢掉了,你还是你。”

    秦阙没心情听我们在这演兄友弟恭的戏码,干脆把矛头对准了我:“你还有事?”

    这句话正中我下怀,我装模作样地点头:“嗯,刚才那边提醒我,说你有东西忘带了。”

    “什么。”

    我从外套内侧的口袋掏出结婚证,笑吟吟地递给秦阙:“给。”

    不出所料,何齐焕的情绪在看清我手里东西的一瞬间爆发出来,抓起手边的东西,杯子,水果,统统往我的方向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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