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我靠在窗边，挡风玻璃裂了一半，车窗也是，我眼前红雾弥散，只能听见远处车辆刺耳的鸣笛声，那罪魁祸首在一秒后加足马力，我眼睁睁看着它朝我扑过来，越来越近！

    他找了一个我不会拒绝的人，杨莉红，再让她给我一个假地址，让我必须经过跨江大桥，真是好算盘。

    两具钢铁尸体翻滚几圈，零件四散。地上被摩擦出几道黑而长的刹车痕，我心中涌现出巨大的不安，拉开车门踉跄几步，额头的血终于贴着眼角流下来。不远处一片狼藉，白烟直升。我眯起眼，那辆突然出现的黑车被撞得侧翻，车轮还在转。

    “秦阙啊。”我扑上前，浑身一阵一阵的阴冷，悲伤到不断呕吐，眼泪一串串地坠下来，灌进他蒙尘的眼里，他也在哭。

    我惊魂未定，恍惚地看着门口闯进来的人，季庭礼神情紧张，看我状态不好，忙叫了护士来，我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针在刚才挣扎的过程中鼓包回血了。

    其实这短短几秒里，我完全无暇顾及个人情感，什么爱不爱的，如果秦阙真的因我而死，我一辈子都会活在对他的愧疚里，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我捡起戒指，木着半张脸跑向黑车，无数的人声风声，伴着汽油味呼啸着往我的脸上刮，血糊满了我的眼，我不知道自己是哭是疼，眼前的视线越来越黑，身后有人拼命把我往回拉，我的身体扑出去又被拽回来，诡异地扭曲着。

    戒指上的蓝宝石反射出耀眼的光。

    身旁开始有人尖叫着说快报警。

    我如遭雷劈，再也顾不上自己，掀开被子在身后的惊叫中跑了出去！

    火啊，灼热刺痛毫不心慈手软的火，在我面前腾地爆燃，要将一切彻底终结。

    “何先生！”

    我抽噎着拿蹭上血的手去抹他的嘴唇，终于变红了，他的体温飞速消逝，捂不热，再也捂不热了。

    “离远点啊！”

    我猛地坐起身，通体没有一块皮肤是没有汗的，医院里略微浓重的消毒水味，从地板上飘进我的鼻腔，我瞪着眼缓了好几秒，门口吱呀一声。

    要死的明明是我啊，命运要终结的是我啊。

    京市的车牌。

    季庭礼沉默了，抿起嘴没说话。

    “秦阙，”我喃喃道，等着他眼皮眨动，那双失落了的眼珠再次转动，但他没有。

    我看着从黑车半敞的车门里滚出的一个小铁圈，它绕开了地上所有的障碍，径直奔我而来。

    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哪根骨头被撞断了，为什么走不了直线。我挣扎着上前，在看清那黑车车牌的那一秒，突然如遭雷劈。

    起伏无休止的波浪，我在其间浮浮沉沉，踉跄翻滚。看见点亮了的手术灯，医生的手术服沾满鲜血，走出来摘下口罩，朝我摇了摇头。

    一辆白车在那车即将撞上我的前一秒以高速拦截，硬生生将那车撞了出去！

    就好像

    那车是故意的，在我们即将驶下桥时突然打大方向一脚油门直直地撞上来，我们的车子狠狠撞在围栏上，铁质围栏被撞出一个深凹，第一次撞击后它还不罢休，引擎轰鸣，它蓄势二次撞击，是要将我们彻底撞下去！

    好像在什么时候发生过一样。

    “啊！！！！”

    我呕出一口酸水，昏死过去。

    我愣在原地，他身上的鲜血淋淋漓漓地往下滴，踩了几枚血脚印儿，我顺着脚印一步步向前，冰冷惨白的手术台上，秦阙嘴唇苍白，眼眸未合，胸膛、颈子都是大片大片的烧伤。

    但我现在没心思关心这点血，我神色空白，大脑都变成了直线思考，哑着嗓子抖了几下：“他他”

    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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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

    轰隆——！

    不要死，我哭着想，站起来背叛我吧，不要死。

    我十根手指在地上拖出了血，瞳孔里的火光越燃越大。

    我千想万算，唯一没算到的是何齐焕居然会在路上动手。

    在那引擎盖被掀开的汽车即将碾上我的前一秒，玻璃飞溅，火光乍现，我眼前黑幕一闪，巨大的撞击声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起火了！”

    我的喉咙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浑身都被某种力量控制了似的，这一幕明明陌生又可怕，为什么冥冥中就是有种熟悉感？

    是我送给秦阙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