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2)

    简舟把那只从内蒙带回来的笔袋摆在墓碑前，又拧开马奶酒的壶盖，倒了两杯。

    “我去投案自首，我去谢罪……我去死，以死谢罪，太疼了，我应该早点死的。”

    她眼皮上下一落，打量了一遍自己的儿子，红唇轻启，满是嫌弃。

    “简舟。”张北野收紧了自己的手，“这事不怪你，你清醒一点。”

    他靠着石碑坐了下来，端起一只酒杯，跟另一只轻轻碰了一下。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简舟你到底追求多少人

    “我认识了巴图一家人，那本《建筑的诗学》被我送给了巴图的大儿子巴雅尔，他现在的年纪，正好和您当年认识我的时候我差不多。很奇妙的，一个出生在大草原上的孩子，却对中国的古典建筑很感兴趣。”

    可若将这话搬出去，还搬到一位长辈面前，张北野便觉得有些臊得慌。

    车子汇入车流，张北野单手握着方向盘，他目视前方，低咳了一声：“……昨天我走后，万总……”

    简舟懒洋洋地靠墙立着：“吃饭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这边还没追上呢。”

    “今天我就陪您好好喝点，这酒是草原上的马奶酒，口感不错，您肯定喜欢。”

    “老师，闻到酒香了吗？”

    简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盯着最后一帧画面，竟然向屏幕里的邱怀昌一样低声自言自语：“他在向我求救，而我什么都没做，如果我接到了那通电话，老师就不会死了，他会活着，好好的活着……”

    简舟啜了口咖啡，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我妈比我想的开放，在窗前静静站了一会儿就接受了，还问我们相处得怎么样？”

    手垂了下去，举报材料落在了地上，他靠在书桌腿上，闭上了眼睛，声音忽然轻下来。

    他轻啧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红灯上：“万总怎么说？”

    递交材料的那天，简舟从调查组办公室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前段时间我去了草原，睡了毡房、骑了马、吃了烤全羊，看了草原的日出，也看见了一抬头就令人惊叹的星空。”

    “既然这样，那就哪天带回家一起吃个饭。”

    思绪转回，简舟端起了笑容：“万女士夸我眼光好。”

    下一刻，画面中多了一只手，简舟认得，是简郁青的手。

    昨天下午，那间马上要被清退的办公室里，简母坐在老板台的后面，手指捏着咖啡勺慢慢搅着。

    那只手捡起地上的检举报告，轻轻抖了抖，毒蛇一般的声音滑入视频：“好，我帮你交给简舟。”

    张北野在车里等他，手边有一杯热咖啡。

    张北野偏头看过去一眼。

    “材料，这是我的举报材料。交给简舟，简主席，你帮我交给他，让他帮我举报，让他帮我举报。”

    作者有话说：

    “万女士说……”

    “有人说，我不带酒来看您，您会骂我的。”

    画面里的人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地沉沦下去。

    简舟把视频交给了调查组。

    追与不追的，在张北野与简舟之间是私话，在毡房里、在草原上、在那些只有两个人的角落里，怎么说都不觉得过分。

    听到耳旁的声音，简舟转过身，顺着那只手的力道，整个人连同他此刻所有脆弱和悲伤，一并偎进了张北野的怀中。

    墓园在城郊的山坡上，邱怀昌的墓碑被松柏环绕着。

    一杯酒倒在了墓碑前，另一杯酒简舟缓缓饮着。

    简母，瞪大了眼睛。

    哈哈哈哈下意识出柜

    那段影像在u盘里躺了太久，老师的声音被困在那间昏暗的书房里，终于等到了该听见它的人。

    简母一怔，放下咖啡勺，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在胸前，多年商海沉浮气势上身。

    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和草原不一样，但他心里某个堵了太久的地方，忽然透进了一丝光亮。

    “还真是废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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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舟笑着晃了晃杯子，酒汤一荡，香气更浓，“我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您这个小老头心眼最小了，以前我图纸上错了一点，您都念叨了我整整一个学期。”

    “我说张老板难追，我还没追上呢。”

    简舟上了车，那杯咖啡便易了主。张北野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撸了一把简舟的头发，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