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2/2)

    “空，我……”

    侧身的比的身体，在他本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不由自主地和身后面对着艾父子的空，并列一排。

    “好了。”

    因为这是他已经“死去”的父亲。

    因为艾知道，如果被空以这样的视线注视了，也就等同于在她的心底不会留下丝毫位置——

    只是因为一个皱眉的动作。

    她侧过身来，平静地垂眸，语气就和在艾比兄弟面前说其他人时一样：

    或许正是因为足够满意，在知道对方“犯错”的时候，三代雷影才会如此愤怒。

    ……

    艾没有见过这样的空。

    夹杂在友谊与亲情中央，艾的心灵饱受折磨，或者说，他仍然没有从“父亲大人居然会做这种事”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艾的声音本能响起时，却在瞳仁微缩之际，看到视野里的空移开了视线。

    “我、并不在意。”重新抬起头来，空忽然重复了一句，喃喃的声音不再是紧绷的语气，更像是在自语。

    细微、干净、需要很强的对面部肌肉的控制力——但这都是以前的空没有的。

    他抬起头来，神情复杂地望着父亲，眼底的失望也呼之欲出。

    在他的注视中，黑发的女人平静地移开了双眼，嘴轻轻开合，吐出来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毫无异常：

    空……

    然而，这位既是一个村的领导者、又是一位强者的父亲，从未见到过让自己满意的儿子……如此程度地颤抖起来。

    “……”视线中，听到了比的话之后，三代雷影的脸上肉眼可见的皱紧了眉头，即使身体因为强行抵抗秽土转生的力量而轻微地僵直着，仍然难掩望向奇拉比时那冷硬的神情。

    身体在发抖。

    在自己的教导之下，和自己十分相像但又多了几分细心的儿子，一直让三代雷影十分满意。

    然而，当他的双眼对上那双阴冷漠然的异色双眼时，一阵冰冷的感觉贯穿了他的心。

    这是空第一次做出皱眉的神情来。

    作为朋友，艾不可能比任何人更清楚，当年的空之所以能“忍受”这一点，只是因为她从未将那些弱者和乌合之众放在眼里过。

    三代雷影无法理解，直到他听到皱眉的空沉默半晌的下一句话：

    希表情震惊，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身侧面无表情、满脸严肃的达鲁伊“啪”地一声拉住了。

    直到他错愕地发现，刚刚上前一步、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

    奇拉比的嗓音很大，落在众人心头时掷地有声，让众云忍忍不住重新抬眼的同时，本能地望向了那仍然沉默着的父子二人。

    艾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可靠正直、认真严肃的父亲，居然也会和那些目光短浅的长老与平民一样，对明明心地善良、坚守正义的空抱有这样可笑的念头……！

    然而，他无法像奇拉比那样发出厉喝与大喊——

    失望与难以置信、痛苦与震惊交织在一起，让现在的艾迎着众人的视线，仍然满脸复杂地望着父亲。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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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只有老师，才是我的同类。”

    三代雷影的表情微微沉下来，眼神专注地盯着空，并没有过多关注身为面瘫的空为什么能做出这么细致的表情变化来。

    听到这陌生的笑声时，艾的身体猛地一颤，大脑倏然间一片空白，顾不得思考父亲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本能地猛然间转头——

    在三代雷影的身侧，低垂着头的艾紧握着的拳头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她侧对着众人的脸上，眉头缓缓皱起。

    【只有因为过于强大被弱者集体排斥的异端，才是我的同类。】

    或者说，即使幼年时见到空被那群平民小孩排挤的时候，艾也没有见到空露出这样的眼神来。

    一阵冷笑，从奇拉比的身后侧方传来。

    旁观着这一幕的云忍们，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当这句平静无比的话语落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时，他们却分明听到了另一句话：

    “我并不在意。”

    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虽然只是一个皱眉。

    正是因为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当艾撞进空这样阴冷沉默的视线时，内心才会陡然间掀起一阵浓厚的恐慌。

    但现在的空，与当年漠视的态度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