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最后一年上元节（二）(2/4)

    &esp;&esp;孝瓘看到了。九叔很少笑，但笑起来很好看——不是父王那种像太阳，而是月亮藏在云层后、只漏出一线光的那种。他形容不出，但把这个发现悄悄收进了心里。

    &esp;&esp;孝瓘站在一旁，面具下的唇角一直翘着。

    &esp;&esp;孝琬的糖画在推搡中蹭掉了一个角，他气冲冲地往空中一举，拧着眉头大喊：“你们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都让开！”可惜个头太矮，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

    &esp;&esp;孝瑜走上前，笑着问了句“九叔怎么没和九婶在一块？”高湛说“走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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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孝瑜伸手一边一个拽过来，揉了揉孝琬的脑袋，又捏了捏孝瓘的肩：“行了行了，你俩都是咱家的门面——行了吧？”

    &esp;&esp;“四根！”孝琬伸出四根手指，飞快晃了晃，“四弟戴着面具，那份我替他吃！”

    &esp;&esp;孝珩往后躲了躲，伸手捏住孝琬的脸蛋，轻轻往两边一扯，笑出一团白雾。

    &esp;&esp;高湛低头看着那只攥得死紧的小手，沉默了一息，认命地掏出钱袋。

    &esp;&esp;孝琬得意地回头朝孝瑜扬了扬下巴：“大哥你看，九叔比你好说话多了。”孝瑜在后面翻了个白眼：“那是他懒得跟你闹。”

    &esp;&esp;孝瑜低头看着那片亮晶晶的糖渍，叹了口气，又笑了。

    &esp;&esp;孝琬被他揉得东倒西歪，含糊地嘟囔：“这还差不多。”低头又舔了一口糖画，糖渣蹭了孝瑜一袖子。

    &esp;&esp;高湛看着这个侄子——那张酷似大哥的脸皱成一团，手里像举着一块笏板，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高澄，只是“满朝文武”没一个搭理他。他垂下眼帘，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esp;&esp;鱼龙灯缓缓游过头顶，鳞光落在兄弟几个勾肩搭背的影子上。笑声散在雪里，被风卷进灯河深处。

    &esp;&esp;吓得孝瑜赶紧回头码了一遍弟弟的数量，确认一个不少，才长长松了口气：“那我可不敢丢。少一个父王能把我皮扒了。”

    &esp;&esp;孝琬一听更不服了，蹦得更高：“你夸四弟好看直接夸，夸我像父王就拐着弯！当我听不出来！”手里的糖画又在空中画了个大圈，差点扫到旁边孝珩的脸。

    &esp;&esp;“……你都吃两根了。”孝瑜看着高湛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笑得直摇头。

    &esp;&esp;孝瓘站在最边上，面具后面那双眼睛一直看着高湛。九叔长得像父王，但比父王安静，静的像天上的月亮。他看着九叔被三哥拽得狐裘松垮、一脸无奈的样子，轻轻弯了下唇角。

    &esp;&esp;高湛脚步一顿，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几个颇为显眼的孩子身上。

    &esp;&esp;孝琬被他扯得嘴角都咧开了，蹦跳着抗议：“大哥，夸我，夸我，快夸我！快快快！”他一开始复读就停不下来。

    &esp;&esp;孝琬已经拽着高湛往糖画摊前挤了，嘴里嚷嚷着“我要老虎不要兔子”，抓起竹签举得高高的，老虎尾巴差点戳到高湛的下巴。

    &esp;&esp;就在这时，孝瑜瞥见人群外一道墨裘靛蓝的身影朝这边走来。身量修长，腰佩玉箫，步子不紧不慢，却在人潮里压出了一条天然的窄路。他蓦然大喊：“九叔！”

    &esp;&esp;孝琬埋着头在人腿间左突右冲，硬生生拱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窄路，一把抓住高湛的衣袖，晃得他袖口直往下坠。“九叔请客买糖画！一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