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殴帝三拳(高澄著名梗,历史名场面)(4/6)

    &esp;&esp;元玉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压低声音:“你又想干嘛。”

    &esp;&esp;高澄将酒盏在指间转了半圈,唇角微挑:“再去逗逗他。”

    &esp;&esp;说罢执起金觞,起身时整座太极殿像被猛然掐住咽喉的活物,静得只剩灯焰舔舐空气的细响。

    &esp;&esp;靴声闷沉如鼓,每一步都踏在大殿的脉搏之上。高澄行至御阶前,将金觞往前一递:“臣澄,劝陛下酒。”

    &esp;&esp;弦音戛然,整个乐班静如定画。

    &esp;&esp;元善见在珠帘后缓缓抬眼,望着这只递来的酒觞——螭纹,金质,盏沿在烛火下折出一道锋利的亮弧。他又低下头,看见袖口那片层迭的酒渍。

    &esp;&esp;再抬头,迎上高澄那双盛满倨傲的眼睛。

    &esp;&esp;他忽然笑了。

    &esp;&esp;笑这片永远擦不净的袖口,笑这双永远不能指点江山的手,笑这把从小坐到大、漆色早已磨尽的御椅。笑意很轻,却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

    &esp;&esp;“自古江山更迭,皆是定数。”元善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殿中回荡,“朕这个天子,当的有何意义。”

    &esp;&esp;殿中静得连烛火都忘了噼啪。满殿公卿屏住的呼吸凝成一层无形的冰壳。

    &esp;&esp;高澄眯起眼,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落在御阶上,闷响如弦断。“陛下。”他偏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你刚才说什么?”

    &esp;&esp;元善见嘴唇翕动,喉结滚了滚。儿时洛阳宫宴的画面忽然涌上来——高澄也曾这样端着酒盏站在他面前,不是逼他,是替他挡。他想问他,你还记不记得?那些话在心里埋了太久,锈成了铁,卡在喉咙里推不出去。他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高澄弯下腰,伸出手,替他理了理散乱的衣领。动作很轻,很慢,指尖拂过褶皱,像在替一个不懂事的晚辈整理仪容。理好之后,手掌压在元善见肩上,并不用力,只是轻轻搭着。

    &esp;&esp;但元善见觉得压在肩上的不是一只手,而是整座太极殿的屋顶。那个替他撑住大魏殿梁的人,此刻正低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轻蔑。

    &esp;&esp;高澄缓缓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元善见的耳廓,声音如薄刃拖过:“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esp;&esp;元善见拍案而起,声震殿梁:“自古无不亡之国!朕亦何用此活!”

    &esp;&esp;高澄金觞掷地,一声裂响炸开:“朕!朕!”他指着天子的脸,咆哮如雷贯顶:“狗脚朕!”

    &esp;&esp;那三个字劈下来,满殿灯焰齐齐一矮。元善见跌回御榻,浑身血液霎那被抽空。

    &esp;&esp;高澄霍然转身,胸膛剧烈起伏。目光从满殿惨白的面孔上一张张碾过,最后停在一个面如死灰的人身上。

    &esp;&esp;“崔季舒。”

    &esp;&esp;三个字出口时,高澄的语气已冷。不是消了气,是气过头,沉到底,变成一种可怕的平静。

    &esp;&esp;被点名的崔季舒杯盏脱手,酒泼满襟。他僵在那里,浑身抖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esp;&esp;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上御阶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博陵崔氏那块被供奉百年的牌匾上。

    &esp;&esp;天子就在面前,苍白的脸仰起来望着他,嘴唇翕动,吐出极轻的一声:“崔卿……”

    &esp;&esp;“崔季舒。”高澄的声音又响起来,不再有咆哮的余烬,只剩一道平淡的、不耐烦的命令,“给孤揍他。”

    &esp;&esp;“揍”字像一根针扎进崔季舒的膝盖,他腿一软,险些跪倒。满殿目光如刀,纷纷剐向他。自己那只握笔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咔咔作响。他举起来,悬在半空,迟迟砸不下去。

    &esp;&esp;“崔季舒!”高澄的声音再次劈下来,“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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