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请封齐王(3/4)

    &esp;&esp;高澄指尖猛地攥紧,军报边角捏出几道皱痕。他眉宇拧起,将军报重重叩在廊栏上,“围一座孤城,连水患军情都预判不及,白白葬送两员大将!”那声音在雨幕里炸开,压过了滂沱的雨势。

    &esp;&esp;陈元康当即跪地,额头抵住冰凉石砖:“大将军息怒,是臣等调度不力,恳请治罪!”

    &esp;&esp;众臣尽数俯身,冷汗混着雨水浸透朝服,脊背压得极低,无人敢抬。

    &esp;&esp;高澄立在廊下,玄色袍角被雨水溅湿大半,他浑然不觉,只望着那片灰白的雨幕。目光穿过雨,穿过邺城层层宫墙,落在很远的地方。

    &esp;&esp;慕容绍宗——父王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最后交代的那句“唯此人可制服侯景”。如今侯景还在江南活着,绍宗却先溺亡了。

    &esp;&esp;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怒极反笑,是被命运当众抽了一记耳光后的自嘲。

    &esp;&esp;陈元康待众臣噤声退后,方缓步上前:“大将军自秉政以来,朝局虽稳,文武虽服,却独缺一桩事——”

    &esp;&esp;“一个让他们闭嘴的战功。”高澄替他说完。陈元康低头。

    &esp;&esp;高澄望着如注暴雨,沉默片刻。“孤当然要亲征。”他转过身,茶褐色眼瞳在雨幕中亮得惊人,“但去之前,要先去趟含章殿。孤要见他。”

    &esp;&esp;廊下无人应声,只有雨水顺着檐角倾泻而下,砸在青砖上,碎成一地细响,又被新的雨声盖过。

    &esp;&esp;邺宫含章殿的朱红殿门在滂沱雨幕中缓缓洞开,湿冷的风裹着雨丝猛灌而入,满殿烛火齐齐一矮。

    &esp;&esp;元善见端坐御榻。靴底踏过湿滑青砖的声响由远及近——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他将失去什么。他的手指攥紧膝上衣料,指节泛白。

    &esp;&esp;高澄走在最前,身后陈元康躬身捧着急报,袍角沾着未干的泥渍。

    &esp;&esp;高演与高湛并肩紧随两侧。高演衣袍被雨水打湿边角,垂着眼帘,袖中的手反复攥紧又松开。高湛立在稍暗处,垂眸望着脚下青砖纹路,仿佛殿内一切都与他无关。

    &esp;&esp;高澄在御案前三步处停下。他没有跪,就那样站着。

    &esp;&esp;“陛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了殿外暴雨,“颍川急报。慕容绍宗、刘丰,殉国了。”

    &esp;&esp;元善见手指猛地一颤。他颤的是高澄的语气——平淡,随意,像在说雨下得大了些。他抬头,迎上那双茶褐色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悲戚,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静,和一丝审视,像在看一枚棋子。

    &esp;&esp;你又想干什么!元善见把涌到喉间的话咽了回去。上一次他说肺腑之言,换来的是“狗脚朕”和崔季舒的三拳。

    &esp;&esp;今夜,他不想再说了。

    &esp;&esp;殿里静得能听见雨滴从屋檐坠落的声响。

    &esp;&esp;高澄没有等他开口,微微侧头,陈元康立刻上前,双手捧着一卷诏书躬身递至御案前。墨迹如新,显是早已备好。

    &esp;&esp;“颍川局势胶着,王思政据守长社,如鲠在喉。”高澄语气依旧平淡,“臣请旨,亲往督战。”他说完,没有继续,就那样站着,等。连呼吸都均匀得像一池静水。

    &esp;&esp;元善见没有看那道诏书。他看的是高澄的眼睛——没请求,没商量,甚至没催促,只有一种固执的笃定。

    &esp;&esp;他低下头,看着诏书上那些墨字,看着看着就模糊了。手缓缓松开,又攥紧。“大将军此去颍川,责任重大。”元善见开口,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当以齐王之名,节制诸军。朕赐你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之权,凡事可先斩后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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