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密谋挖地道(2/3)

    &esp;&esp;他没有说话，抬手吹灭了案上的孤灯。殿内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那卷《云台山图》还摊在案上，黑暗中已分不清画上的七贤与殿中的七人。

    &esp;&esp;“陛下。”李嫔的声音很低，“夜深了，臣妾熬了参汤。”

    &esp;&esp;他没有说“勤王”——这两个字太响。

    &esp;&esp;“臣遵旨。”荀济起身躬身，没有多余的话。

    &esp;&esp;元善见没有立刻说话。他等那脚步声彻底被黑暗吞没，才缓缓站起身。烛火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极长，像一个被钉在墙上的人。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推开一道极细的缝。一线暖黄的光漏进来，落在青砖地上，像一根被失手折断的金线。李嫔端着参汤侧身而入，反手合拢门扇，裙摆擦过青砖，沙沙的，像夜在翻身。她没有带宫女，脚步比寻常还轻几分。

    &esp;&esp;刘思逸放下茶盏，手极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跪地叩首，额头贴上冰冷的青砖，声音有些哽咽，却压得极轻：“臣这条命，陛下要用便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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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元大器与另外两位宗室王齐齐躬身。

    &esp;&esp;元善见没有扶他。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伏在地上的刘思逸，又看了看围坐在案前的其他人。加上自己一共七个，画上也是七个。

    &esp;&esp;“手这么凉。”李嫔轻声说，“您又坐了很久没动。”

    &esp;&esp;元善见的目光在那盏茶上停了一息。刘思逸没有抬头，但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手指在杯壁上极轻地收了一下，又松开。

    &esp;&esp;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住了。没有人动，没有人呼吸。一下，两下，三下。脚步声重新响起来，渐渐远了。

    &esp;&esp;“此计虽妙，却需万无一失。路线、时辰、接应，全盘谋划，不得有半点疏漏。”

    &esp;&esp;“刘卿。”元善见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唤一个朋友的名字，而不是臣子。他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看着刘思逸，看了很久。

    &esp;&esp;“臣妾睡不着。”李嫔把参汤轻轻搁在案上，“见您殿里灯还亮着，就熬了一碗。”她看见了案上摊着的那幅画，没有问，只是伸手将画卷轻轻拢起，卷好，搁在案角。

    &esp;&esp;元善见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像一片被焐暖的叶子慢慢回软。“朕……”他开口，又停住。李嫔没有追问，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些：“参汤要凉了。”

    &esp;&esp;窗外夜风掠过宫墙，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啸。

    &esp;&esp;然后在他身侧跪坐下来，将他两只手都拢进自己掌心里。元善见的手很凉，李嫔低下头，呵了一口气在他指尖，搓了搓，又呵一口气。

    &esp;&esp;元善见伸手取过案上诗册，翻了一页，声音不高不低：“此论倒也有趣。不过谢客之诗，雕琢亦是功夫，非一味天然便可称胜。”

    &esp;&esp;最后，元善见的目光落在长秋卿刘思逸身上。刘思逸坐在最末的位置，始终低着头，手里捧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从头到尾没有喝过一口。

    &esp;&esp;元善见转向元瑾与三位宗室王。元瑾垂着眼，手指在案缘缓缓划着，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臣等暗中联络关东、关西的宗亲与忠于魏室的将领。一旦陛下出逃，即刻举兵。”

    &esp;&esp;元善见没有回头，仍坐在那片黑暗里，声音沙得像砂纸蹭过木面：“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