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房间(1/2)

    ·空房间

    她从海瑟尔家回来的那个晚上,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起初只是不想下楼。后来是不想拉开窗帘。再后来,是不想说话。女仆送早餐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她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女仆收走午餐时,发现三明治只缺了一小口,边缘是她用指甲掐下来的痕迹,像某种小动物在试探食物是否有毒。

    管家在门外问:“夫人今日如何?”

    她不回答。

    管家等了三息,退开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和每天一样标准。

    第三天,她不再梳头。长发散在枕面上,缠成结,她也不去拢。第四天,她没换睡裙,布料上浸满了她发苦的信息素,她闻着那味道,像一株正在自己腐烂的植物嗅着自己的根茎。第五天,她连床都不怎么下了,只是蜷缩在床角,膝盖抵着胸口,双臂环住小腿,把自己迭成最小的一团。

    她像被扔在储藏室角落的布娃娃。曾经有人给她梳头发,现在她连头发散了都不管。曾经有人在她发烧时坐在床边,现在她后颈烫得发疼,也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

    没有人来捡她。

    阿列克斯知道她在房间里。

    不是因为他去看她,是因为管家在每日简报里加了一条:“夫人近日未出房门,食量锐减,未按铃召见任何人。”

    那天深夜,他在四楼书房批阅一份边境贸易协定。管家说完,他握笔的手停了一秒,墨水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很小的黑点。

    “医生去看过吗?”他问。

    “夫人拒绝开门。”

    “明日再去一次。”他说,“若无发热或外伤,不必强行进入。”

    他翻过那页纸,继续批注。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他没有下楼。

    在他的逻辑里,她没有进入紧急状态。她没有发烧到需要干预的程度,没有外伤,没有威胁生命。她只是……在房间里。这不在他的处理程序里。他的系统装满了政策、预算、法案、星区纷争,但没有一行代码是用来解读一个oga为什么把自己关起来的。

    他确保了她安全。这已是他能提供的全部。

    洛芙娜的生理崩溃是悄无声息的。

    婚后第三周,她的身体开始发出警报。oga的腺体在缺乏alpha信息素抚慰的情况下,会进入一种缓慢的、持续的应激。起初是失眠,她整夜睁着眼,听宅邸的暖炉在墙体内收缩,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然后是皮肤敏感,床单蹭过小腿都像砂纸摩擦,她不得不把被子踢到床尾,赤着脚缩在凉透的床单上。

    最难受的是后颈。

    腺体白天发胀,晚上发疼,像一颗埋在皮肤下正在成熟的、却永远等不到采摘的果实。她的信息素开始紊乱,不再稳定地收束在体内,而是断断续续地外溢,带着一种发苦的、近乎哀求的气味,弥漫在三楼东翼的走廊里。女仆经过时脚步会顿一下,但她们受过训练,不会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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