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冷藏室里的灯光照亮了内部。

    就像他习惯性地在行李里给全队人都带了礼物。

    陆一弦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坐姿，但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线。

    程驰心里有点懊恼，自己这粗枝大叶的毛病。

    不知道的以为做的跑车呢。

    陆一弦接过手套。

    车厢内令人不适的推背感和频繁晃动消失了，只剩下平顺得多的行驶噪音。

    客厅依旧整洁得过分，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门。

    旁边安静了一两秒。

    程驰趁着等红灯的间隙，飞快地侧头看了一眼。

    最关键的是，他嘴角努力向上弯了一下，想做出一个表示“没事”的笑容，但那弧度极其勉强，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原本微微收着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光想着赶紧去现场，忘了顾及新同事的舒适度。

    又是一个急转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嘶响。程驰余光瞥见副驾上的人影似乎随着离心力微微晃了一下。

    302的房门上贴着封条。

    程驰心里顿时明了：这哪是不晕车，这是硬撑着呢。估计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是陆一弦。

    程驰没注意他这片刻的停顿，已经打开了大灯。

    “咳，”程驰有点不自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这边晚高峰，开快了也堵，慢慢溜达吧。”

    车子在渐浓的暮色里，朝着建设路社区平稳驶去。

    他这开法，对坐惯了办公室搞研究的人来说，怕是有点……

    说着，他彻底收了那股子悍劲儿，车速平稳下来，变道也温和了许多，尽量保持匀速直线行驶。

    程驰小心地揭开一角，用钥匙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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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建设路社区那栋灰白色板楼前停下时，天已经差不多黑透了。

    冷白色的灯光瞬间充满房间，驱散了昏暗，也让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

    “戴上。”程驰从随身携带的勘察包里掏出两副崭新的乳胶手套，自己利落地套上一副，另一副头也没回地递向身后。

    他双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腿上，但手指微微收着。唇色似乎比平时更淡了一点。

    楼道里那盏时灵时不灵的声控灯，在程驰用力踩了两下脚后，才勉强亮起昏黄的光。

    指尖触到冰凉光滑的乳胶表面时，他动作顿了一下。

    也是，他跟周启明都是警校摸爬滚打出来的，野外拉练、紧急追捕什么路况没经历过，早就练成了铁胃钢胆。

    但是晕你开的车。

    人家是来帮忙的专家，又不是他那些皮糙肉厚的兄弟。

    程驰目视前方，心里却飘过一个念头：这搞心理的专家，身子骨是金贵点，但……挺能忍。也挺要强。

    那个穿着熨帖衬衫、头发总是束得一丝不苟、说话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的犯罪心理专家。

    可陆一弦是搞心理研究的，实验室和案卷堆里待惯了，哪受得了他这种开法。

    suv开出兰博基尼的效果了。

    然后传来陆一弦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更绷紧一点：“不晕车。”

    程驰出示证件给留守的辖区片警，带着陆一弦再次走上三楼。

    他猛地反应过来，旁边坐的不是周启明。

    是不是以前和周启明出现场时，也总是这样，自然而然地备着两人的份？

    陆一弦垂下眼，慢慢将手套戴好。

    手套有点大，套在他修长但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显得有些空荡。

    “陆顾问，”他清了清嗓子，目光仍盯着前方，但脚下悄悄松了点油门，车速略缓，“你……晕不晕车？我开得快，习惯了，忘了问你。”

    程驰目标明确，一把拉开了冰箱门。

    他又悄悄瞥了一眼副驾。

    “直接去厨房。”程驰说着，脚步已经转向一侧。

    陆一弦坐得很直，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窗外流转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僵硬。

    这手套……是程驰习惯性多带的吗？

    厨房不大，是老式的那种l型布局，瓷砖灶台擦得发亮。

    一股混合着淡淡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空置现场”的沉闷气味涌了出来。

    程驰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