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陆一弦肯定了许知然的判断:“而且,我个人认为,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从结果来看,目前承受最大舆论压力和直接伤害的,是顾言。如果这个人爱慕顾言,通常不会忍心用这种方式将他置于如此绝境。但如果他爱慕的是程处长,那么毁掉程处长所爱的人,同时让程处长因这件事陷入痛苦、麻烦甚至对顾言产生无法弥补的隔阂,就能达到某种扭曲的满足或报复目的。”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目光询问地看向弟弟。

    程驰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示意程骏坐下,又亲自给他倒了杯温水,然后才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

    程驰的电话拨出去没多久,程骏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可是……我跟顾言,已经分开半年了。”

    夜色已深,市局大楼里多数窗口都暗了下去,唯有刑侦支队的办公室还亮着灼灼的光。

    他的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探究,最终化为不得不接受的沉重。

    看到办公室里除了程驰,还有陆一弦和周启明等人,他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平静,迈步走了进来。

    他显然没有离开太远,或许就在附近的车里等着,眉宇间带着更深一层的倦色,但目光依旧清冽。

    恶疾(十七)

    策划者针对的可能并非顾言本身,而是他与程骏之间的感情纽带,其根源,或许在于对程骏本人扭曲的、无法得到的痴恋。

    陆一弦也走了过来,站在程驰身侧稍后的位置,周启明和许知然则默契地留在白板附近,将这个相对私密的空间留给核心的几人。

    周启明也恍然大悟,喃喃道:“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动机?感情纠葛?”可这真的值一条命吗?

    程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深的困惑与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自我怀疑。

    他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扯出一个带着点荒谬和怒意的冷笑,揉了揉额角补充道:“不过,这可真他妈不好查了……爱慕我二哥的人,从他上学那会儿起,估计能装十个大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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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程驰低沉的嗓音在流淌。

    他强调着这个时间点,仿佛这是最有力的反驳,“这半年,我几乎……没有接触过任何工作之外可能产生这种感情交集的人。我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出差、开会,接触的都是同事、合作伙伴,大家……相熟且理智。我不认为我身边,会出现这样的人。”

    他甚至在程驰说到“爱慕者”三个字时,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小驰,这么急叫我回来,是有什么发现?”程骏的声音有些低哑,但依旧维持着惯常的沉稳。

    如果动机源于对二哥扭曲的、得不到回应的感情,那么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就说得通了。

    随着程驰的叙述,程骏脸上的平静一点点碎裂。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弟弟脸上,确认这不是一个荒唐的玩笑,然后,他越过程驰的肩膀,看向了后方始终安静伫立的陆一弦。

    从动机的悖论,到目标可能转移的推断,再到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当他终于说完,程骏沉默了许久,久到那杯水表面的涟漪都彻底平息。

    “……你的意思是,”程骏的声音比刚才更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有一个……我的‘爱慕者’,为了……拆散我和顾言,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扭曲的目的,设计了这一切?陷害顾言强奸,甚至……杀了那个女孩?”

    “二哥,”程驰开口,语气是罕见的严肃,他斟酌着词句,将刚才会议上陆一弦那番抽丝剥茧般的分析,用尽可能清晰但温和的方式,复述了一遍。

    他握着水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向来深邃沉稳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仿佛没听懂这过于离奇的逻辑,紧接着便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

    程驰沉重地点了点头:“目前陆顾问的分析,这是可能性最大、也最能解释所有不合理之处的一个方向。”

    程驰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比如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为何要选择如此具有情感背叛冲击力的方式,为何对顾家整体政治打击效率不高却依然执行。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冷意:“我马上叫我二哥过来。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这样极端的、藏在暗处的爱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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