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2/2)

    他陪她埋过很多次，能埋的就埋，有些做过特殊实验的，不能埋，他们就只鞠个躬。

    他又看了程驰一眼：“理论上，我们应该去找下肢。”

    第一次了解大体老师的故事，等人走了偷偷给他鞠躬。

    陆一弦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人群还在那里，挤着，拍着，议论着。

    他把身份证轻轻推回桌上，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周启明和许知然：“你们昨天见过她。”

    “设备尺寸超了，保安不让带进去。她说是官方邀请的大粉，说不通，吵了大概三四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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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法医多年，仍旧会为无辜的生命难过，伤心。

    “昨天演唱会入场的时候，她和保安在安检口吵起来了。”

    程驰把身份证放下：“是她。”身份倒是不用查了。

    “哦。”

    暗室（七）

    她会认为这是她的错，明明昨天还见过，虽然毫无关系，她也会自责，会偷偷抹眼泪。

    小柯把物证箱搬进来，放在会议桌中央。

    犯罪者总是在警方前面的，但这一刻他想的是另一件事，原来围观者也是。

    程驰收回视线，他忽然想起陆一弦说过的一句话。

    像她第一次解刨小白鼠的时候，也是这样。

    金属箱扣弹开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周启明暂时不能抱抱小许 那我来抱抱づ？ど

    许知然看着他：“你是说……象征意义？”

    他抬起眼睛，目光落在程驰身上：“有仪式感，或者有目的。”

    “这种分尸方式不太常见。”

    见过太多不公的事情，也要为正义发声。

    许知然表示上大大咧咧，一副天塌了正好尝尝白云什么味的模样。

    ——

    “一般分尸是为了方便抛尸，或者隐藏死者身份。”

    周启明见她说不下去，就在旁边补充，声音很低：“后来她没进去。”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死者被割断腿。”

    陆一弦没抬头，他垂着眼睛，看着白板光滑的表面，像在看一个还没成型的答案。

    大学的时候，攒钱买火腿肠喂流浪狗，一喂就是四年。

    阳光从他侧后方照进来，落在他握着笔的手背上，那只手停了很久，看得出主人在思考。

    照片上的女孩二十四岁，长发，抿着嘴角，不太会笑的样子。

    许知然低着头，周启明就这样看着。

    “思琪。”

    程驰最后看了一眼那堆被清空的杂物，墙角还有一摊暗红，渗进水泥缝里，洗不掉了。

    程驰“嗯”了一声，见许知然情绪不高，也没什么其他的线索，也就没在追问。

    “思琪是谁？”

    “找不到的。”陆一弦又说。

    窗帘没拉，午后的阳光斜着切进来，在桌面划出一道亮白，正好落在证物袋上。

    程驰点头，自动脑补上后半句，但是实际做不到：“现场周边已经搜过了，分局的人把方圆三百米都翻了一遍，没有。”

    有人刚来，踮脚张望，问旁边的人：“死的是谁啊？”

    “有这种可能，但具体象征什么，还需要更多信息。”

    “只带走下半身。”

    后来，他陪着她把那只小白鼠埋了，还鞠了躬。

    “昨天……”她开口，又顿了一下，像在回忆，又像在确认。

    陆一弦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笔，他还没往上写任何字。

    “江屿家大粉。”

    “走吧。”

    回到市局已经是下午两点，倒是没人说饿。

    笔在他指尖转了小半圈，停住。

    许知然点了点头，她看着桌上那张身份证，看了好一会。

    程驰拿起那张身份证，他捏着边角，对着光看了几秒。

    手机，身份证，手链，三样东西，并排躺着，像等认领。

    许知然把这句话说完，然后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搁在桌沿的手指。

    他把那支笔又拿起来，在白板边缘轻轻点了一下，声音很轻，像落一颗图钉定下方向。

    那人举起手机，对准那摊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暗红。

    但周启明却知道，她不是的。

    “但这一次，凶手把上半身完整留在现场，堆在那堆应援物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