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3)

    少女不懂对方为何一惊一乍，愈发小心：“不是私塾，没有先生。且只讲农事。”

    为官者自带威仪，二人一见便知来头不小，顿时敛了笑容，恭敬垂首：“不、不会。”

    而此时，阿青终于姗姗来迟。庄头如见救星，忙从队伍中退出，小跑至阿青跟前：“你怎么才来？”庄中有事，阿青必然会知晓，来得这般迟，只能是她自己故意来迟。

    庄头死脑筋快转不过来了，巡庄人报信给他时，也有佃户去报给娘子了，怎生娘子还未露面？

    崔京兆没有什么盘算谋划，他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消化一下。

    田间路窄，所以他们也弃了马，同庄头步行，留三两小吏在此等候。作坊走过去本就要耗费时间，崔京兆心急如焚，偏偏一路上总是被旁事吸引注意力，频频停步。

    崔京兆隐有所悟，却无法说具体。他治理地方这些年，最操心的便是农事，因一年到头，唯有粮足方能百姓富足、地方安宁，也好向朝廷交代。

    但他的观念还不至于上升到“务农责粟是根本大计”。于士大夫而言，虽重农，却不至于将其看做富国强兵的重策，否则司农寺、工部就会是六部五监九寺之首了。

    “那也是庄上打的新农具？”指向扛着长钺钁头的佃户。

    回答完问题，崔京兆却不走了，惹得一行人心下忐忑，不知长官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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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期期艾艾：“大人想去，只管吩咐就是了。只是小人对木匠坊那边不甚熟悉，另有旁人掌管，且离此处颇远。大人若不嫌，请随小人来。”

    认字识字是毋庸置疑的好事，但在这个寒门士子都难以出头的世道，祝明璃不认为这些农户要将时间花在四书五经上，圣贤之道不能让他们谋生饱腹，唯技艺可以。种田、畜牧、木工……这些才是立身之本。

    二人在这小声嘀咕，崔京兆也终于缓过神来，离开田埂，转身寻庄头身影，想让他继续引路。

    崔京兆闻言，再也压不住面上惊色：“讲堂？你是说，这田庄上设有私塾？”

    他又细细问了一遍讲堂具体情况，讲些什么、如何讲法、哪些人能学……越问越奇，竟是停不下话头。

    庄头连忙点头：“是，不过数量不多，轮得慢。”

    他一边思量，一边慢慢踱步，好容易提起速度，却又被另一处引去目光。

    汉子抹了把汗，笑道：“不过稀疏几根弱草罢了。”

    少女便解释道：“从讲堂学来的，管事反反复复念给我们听。”

    “管事是这般教的。”少女摇头，“既是娘子所说，便须格外上心。不过书上又说，种瓜时却相反，杂草反而能让结瓜变多。”

    他转身，看向惴惴跟在队伍末尾的庄头：“可否往你们坊里一观？”庄头方才说了一大堆话，崔京兆字字记得清楚。

    他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上前询问那父女二人：“你们识得字、读过书？”

    得知从农闲时便紧抓学习，崔京兆叹：“倒是有远见。”忽又觉惋惜，若当年在地方上亦有此想，也不至于每岁交粮时那般犯愁了。不过一庄与一县、一府终究不同，寻常百姓与佃户亦有别，照搬恐是不能够的。

    崔京兆焦急的步伐顿住了，众人便也跟着停下。

    这么说着，将一行人往作坊那边引。

    比如划分奇特的田亩布局，按时让耕牛歇息的农户，甚至还有年岁不大的少女站在田边与父亲歇息，口里念念有词：“恶草害苗，贱而易生。还未萌动时就应尽数锄之，不可疏忽。”

    阿青压低嗓音：“娘子吩咐，只作不知便是。”越不刻意越好。但……等了这般久还未见人，祝明璃也有些惊了，这才遣阿青过来瞧瞧。

    “那你方才说‘书上’，是从何听来看来的？”

    崔京兆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上满溢喜色与动容，缓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复归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