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偷听(2/2)

    在那之前，季凛的父母抵押了房产，投入了手里所有的现金，准备开厂建设产线，把手里的生意彻底做大。

    那时候她心里预想过最差的结局，不过是父母分开，各自生活，所以把他托付给季瑛寄养。

    他有想过随着女儿一块走，可看着脆弱的妻子，还有没比病床高多少的孩子。

    巨大的震惊席卷上来，心口不知何时在沉沉发闷。

    “小姑娘，不要站在门口挡路哦”

    季凛父母离去后，工厂没能等来开门大吉，等来得是资金链断裂，成了一个烂尾项目。

    ——

    然后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当着季凛的面，无知无觉地问起他的父母。

    “哈哈，继续保持，你比你爸聪明多了，你爸以前的成绩没眼看”

    周怀信整个下半身被已经变形的车身死死压住，定在原地，最后亲眼看着最亲的人挣扎着，呜咽着，在自己面前一个个离去。

    后座周伏蔺的怀里，正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精致的蛋糕，她亲手做的，是季凛最喜欢的星空宇航主题。

    季凛的表姐周伏蔺七月底收到了心仪大学的入取通知书，只盼着九月一到就可以去新学校报道。

    速风刮过耳畔时，他们还在商量晚上吃什么，谁又给季凛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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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响之下，两个家庭也一并跟着坍塌。

    “要是他还在，知道自己儿子学习这么好，肯定会很得意……”

    他们一齐回来，是为了给季凛庆生，庆祝他九岁的生日。

    两家六口，只剩一个年仅九岁的稚子，一个除了手和脖子能动，下半辈子只能躺床上度过的男人，和一个数度昏厥，濒临崩溃的女人。

    周怀信这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只能躺在那张小小的病床上面，像回到初生状态，等着人给他翻身，等着人来伺候他。

    最后的最后，三个遍体鳞伤的人，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前期一切都很顺利，再过不久就能正式投产。

    而季瑛为了给丈夫治病，变卖家产，想要换一个奇迹，一个可能。

    只是奇迹也没有发生。

    他们拼拼凑凑，把那套仅剩的小房子填满，当做了家。

    周怀信买好了一家三口飞往南池市的机票，作为女儿考上大学的奖励。

    明霏无意听到别人的秘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可惜没有如果。

    “嗯，696分”

    想起故人，周怀信的声音越说越小，陷进了遥远的回忆里。

    季凛的父母当场死亡，周伏蔺连同怀里那个蛋糕被挤压扁，最后变成一滩认不出来的，血厚模糊的软肉，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

    如果那块巨大碎石没有砸下来的话。

    就是那么凑巧，不晚不晚，不偏不倚，砸在了他们的车顶。

    难得的，一阵懊悔顺着脊椎漫上来。

    就这样没尊严的苟活着吧，他要是也走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事故发生当天，车上有四个人。

    她怔怔地凝着面前这道半开的房门，一时无言。

    可厄运并没有放过他们。

    他想，再坚持坚持吧。

    银行把他家的资产都拿去填了窟窿，房子，车子，商铺都没了，只剩了一套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