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旧时光(2/3)

    根本不是秋风病了呀。是爷爷在让秋风转告他，有危险要发生，让他保护茶园，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树干上更多的碎屑被他弄得扑簌下落，越是想挽留，那棵残骸分解地更快。

    七岁的苏吹枳从床上醒来，醒了他就乖乖起床，屋里没人，不能大声吆喝，要是吵醒了不知道倒在哪里宿醉的爸爸，会自讨苦吃。

    “哪儿不一样？”爷爷目光烁烁望向他。

    他要找爷爷，爷爷一准儿在茶厂里。

    爷爷抱着手臂在和郑叔说话。

    他怎么那么笨呢。

    苏吹枳揉了揉鼻子，“它在摸我。”

    那个时候他不懂茶，大人们说的话他听不明白，但爷爷每做出一锅茶，他要是在身边的话，都会捧起来让他闻。

    “吹枳。”储天语跪在他旁边，抓过他失控的双手，把人搂在怀里。

    “为什么会这样？储天语，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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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牵着他的手，走到古茶园。

    他要找到它，种植在土里，重新生根发芽。

    苏吹枳急促又哑声地喊，忽然明白过来的他徒劳地仰头看，想找到之前秋风长红斑的地方，可分辨不出来哪里是哪里了。

    苏吹枳不敢动手，爷爷说过这里的茶树比他的爷爷年纪还大。那么娇嫩柔软的茶叶，他生怕给掐坏了。

    苏茂临大笑起来。苏吹枳说不明白，只觉得那道香味揉捏了他的肩背，浑身上下都被按摩了的舒爽。

    他对长大所有的感知，就是他的个子长到了树干的哪个位置。

    全是烧焦的泥土。

    “阿枳，你见过比树活得更久的东西吗？”

    “对不起，是我的错。”储天语心如刀绞，跟他一起掉眼泪，“我没守好茶园。”

    秋季是茶叶最香的时候，这里的香味都在抚摸他，爷爷抱起他让他摘茶叶。

    他没办法说出‘不要难过’的话，苏家几代人细心呵护留下来的珍贵的树，顷刻毁于一旦，如何不难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黑色的灰粘了他满脸满身，苏吹枳跪了下来，肝肠寸断，无力地摸索着地面。他想找一颗，哪怕是一颗也好，留下的茶芽。

    “爷爷爷爷……”

    “苏吹枳！！！”

    一年年冬春夏秋，母树已几乎不再生长，爷爷原本笔直的腰有了微不可察的弯曲，只有他在往上。

    可一颗，一颗都没有。

    他嘴唇翕合，说了些什么，苏吹枳听得模糊，只记得自己点了点头，然后拿掌心贴在树干上，好似感到水流在树皮内的涌动，是树的脉搏。

    有次他闻出来这个茶叶的味道和之前的不一样。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苏吹枳在他的臂弯里，荒唐到不敢置信，逐渐喘不上气，几乎晕过去。

    现在这些承载他、养育他、构成他的树，随着一场火灾，永远地消逝，一去不复返了。

    哪怕爷爷去世了，只要这些树在，爷爷就在，他们的四季就在。

    巨大的懊悔和痛苦淹没了他。

    他曾经想过，有一天，他也会有寿命将尽的时候，但他不用感到一生匆匆如蜉蝣而过，因为这些树永远记得他们，带着他们的回忆，像茶香一样，留在这个世界千年百年。

    十多年前的秋天。

    苏吹枳摇头，苏茂临抱着他，转头看向满园簌簌的叶子，阳光在他尚未衰老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