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茗香玉骨(2/4)

    但哪些枝条还会生发，还能生发，全凭种茶人自己的判断。

    处理完这一切，苏吹枳拿起铲子，把断叶残枝全部埋入了地底。对树来说，没有坟墓，它们是自身的养料。

    一片又一片枝条，一张又一张树皮。

    他做些时非常快，很快树下就堆积成了一片，无处落脚。

    剥这些树的皮，和割自己肉没有区别。

    他知道储天语因为茶厂归属权的纠纷打了官司，想利用郝自建和苏吹枳之间的纠葛，没想到郝自建这么过激，直接烧了茶园。

    赌它们来年还会生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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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枝条，还有树皮。

    有可能下一秒苏吹枳就会亲手剥夺了这棵树再生的可能。

    储宜荣和储连锐走了，秋茶季的忙碌和以往没什么区别。今年的客户订单量更多，供不应求，茶园上下忙到脚不沾地。

    苏吹枳听到这只是摇摇头，继续拣茶席里的梗。

    被烧裂的树皮，如盔甲般掩盖在树干身上，无法贴合树身的都要剥落下来。它们无法为树从泥土中汲取养分了。

    他不靠过来，苏吹枳也不急，总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慢慢消解。

    苏吹枳手指攀上黑色树皮的边缘，不断地颤抖，咬住后槽牙，用力扯下了它。

    他必须要这么做。

    身后，目睹一切的储宜荣放下了背着的手，愣愣地看着这个少年。他在茶树间穿梭，眼尾通红，眼泪不断从脸颊滑落，可他就是紧紧地抿着唇，以一种惊人的力量支撑着自己，下手的瞬间那么决绝。

    储天语无奈笑了笑，笑意没达眼底。茶园的事伤害的不仅是苏吹枳，他依旧心怀愧疚，不敢碰苏吹枳，每天跟着他，保持着原先他们谈恋爱之前的距离。

    但他不得不这样做，即使崩溃也必须这样做。没有人能代替这项工作，只有他来抉择。

    苏吹枳目光流连，轻轻抚过它，慢慢滑向这根枝条的根部，按住、指尖变白，喀——

    商业对接和茶叶烘焙后的手续都交给了储天语。苏吹枳只用把重心放在做茶上，对他来说倒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小飞得以放了个假。

    还有成千上百根这样的枝条，都被他亲手折断了。

    秋风已经没了，他要让其他的树最大可能性活下来。

    指向天空，依旧轻盈优雅，仿佛随时要飞舞。

    等茶厂的秋茶季忙完了，储天语连续出了好久的差，还去了趟国外。茶园进入了休眠期，苏吹枳忙完了施肥和养护，再考完期末，一转眼冬天到了。

    茶园被烧的消息上了当地新闻，鱼酥cp粉知道差点吓晕过去，不在网上闹腾了，给他们发安慰的信息，默默买茶叶、买零食支持他们。

    树枝躺在他的手心，骤然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他松开手让它坠落地面。

    储天语和苏吹枳说了实话，郝自建是储宜荣找来的，只是想让他来茶园闹一闹，恐吓他。和那篇新闻的作用一样。

    储宜荣微微张开嘴唇，偏过脸，走出了古茶园。

    他愿意赔偿茶园所有的损失。

    被烧毁的树营养供能有限，滋养不了全树的树枝。只有折掉那些坏的枝条、甚至是完好的枝条，仅仅留下最关键的几枝，去赌一个可能。

    他亲手折断了那根树枝。

    ·

    “不差钱。”

    没有任何一秒能让他停下来，他越折越快，越折越快，只有仰着头，眼泪才能流下去，遮不住视线。

    看似柔弱，却有着铁一般的心。

    此时正午，太阳高悬，地上没有影子。

    树皮撕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