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马成佛焉知是福2(2/2)
寂护从小就不喜欢他的名字,就好像自己早已落入命运编好的大网,只等形而无边的鬼怪来收取他的一切。有时他的老师会说,你的名字也寓意静命,你的生命不是我们神的血液--恒罗河--那般法力无边,而是遥远山脉被神女体温暖软化的雪水,静流细长,就像这摸不到的命运。
从他五岁那年起,禅怛罗和曼达拉娲同吃同住。禅怛罗知晓自己妹妹的不同,一出生就会说话,那双眼睛像能看透所有的人心血腥污秽,聪慧如地藏菩萨旁伫立的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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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怛罗睡意扑鼻,弱弱回道:“妹妹,什么事?”
寂护没去看过自己最亲的妹妹,一次都没有。他总觉得空气流动着命运的诡计。可毗诃罗陀罗半强迫让寂护去曼达拉娲的宫殿,飘散的五色帘幔乱了寂护的心。侍女在角落煮着羊奶,根本无心照看爬在高床上的女婴,寂护急忙跑过去,赶在婴儿摔下去时紧紧接住她在怀中。
当佛法无边,空形母受孕生子,毗诃罗陀罗高兴如处子,大释牢狱。可在看见,长子眼中忽闪的十字金线,明白这天伦之乐不过大梦一场空,遂取名为寂护:寂,取自他看见墨远恒河水,逝者斯夫不舍昼夜,一声长叹人生无常;护,源于毗诃罗希望他留丝人性,苦海无涯存慰藉。他的父亲在取名时,就预测出禅怛罗会遇见的两大足以击溃他的困境。
曼达拉娲突然转头看向他,细声说:“兄长。”
只有他的妹妹教会了他。
天边飞来一群白象,寂护从没见过如此皎洁的飞象,像白云一样降落,生母取下子宫,涅槃归去。如莲花宝瓶的子宫不落地,浮于半空。飞天神女奏梵语,莲开诞生一女婴,名叫曼达拉娲。
“好。”禅怛罗下定决心后,放松的愉悦连着他坠入梦乡。曼达拉娲望着天际发呆到天明才睡去。
直到,他的生母,那位常在岩洞修行的空形母,重回萨霍尔国。盛夏炎热如地狱,百花却一怒之间齐放,无论时令地冒出花蕊朝向空形母孕有生命的肚子。
“入那烂陀寺吧,我知你厌恶这里。”曼达拉娲软软的手覆盖他的眼,无骨柔情绕心软。他早就想逃离这腐烂的王权和邪祟的人群,却苦于找哪座僧舍学佛。
她说,我孕非我生,她与我形空,我当自归也。
唯一的缺点就是嗜睡:早上初阳微薄,他去老师宫舍上课时,妹妹在睡觉,等月明星稀,禅怛罗踏着月光回宫殿,妹妹还在睡觉。
曼达拉娲琥珀色的双眼盯着寂护,一字一句念出,禅怛罗乞答,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他的心里有些东西碎玉成珠,这才是真正的他,去他的寂护,静命,他的名字仅仅只是发音为禅怛罗乞答,仅此而已。
妹妹睡过的物品都有股紫鸢花凝结的露香,禅怛罗心想。然后爬上了他和曼达拉娲的床,靠着妹妹睡得软融融的丝绸上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