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乘法(2/2)

    「但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学会了，你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地过来，当我的二当家。」

    「放心！」云华一拍胸脯，露出尖锐的虎牙：

    少年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那本被曼莎砸在胸口上的作业本。极其缓慢、近乎僵硬地，将它平整地放回到了金属课桌上。

    他一边用大拇指抠着指甲，一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他冷血！」云华猛地抬起头，根本不用思考，马上接话：

    「等哪天老子在军部混出头，自己当老大——老子封你当二当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样？够义气吧！」

    「没有人开店，没有人种地，那钱有什么用？没有生产与交易，你手里那些抢来的星币要怎么换成粮食？」

    「等你混出头了，我早就退休发达了。」曼莎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批改他的作业。

    「你说说看，你自己有哪里比统领好？」

    曼莎端起咖啡杯，隔着全息屏幕幽蓝的光，冷酷地看着他：

    「商人不敢开店，因为怕被抢。农民无法种地，因为今天刚播下的种子，明天就会被战火毁坏。」

    「抢劫是这宇宙里最不费脑子的活，是个人都能做。嗯，这道题你也算错了。」

    云华狠狠咬了咬牙，似乎觉得那些弱者有些累赘，但骨子里的道义又让他不甘心地啐了一口，有些别扭地偏过头：

    「频繁的政权交替、动荡混乱的局势，带来的从不是自由，而是毁灭性的凋零。」

    少年棕色的瞳孔里没有了先前的暴躁，反而燃烧起了一种野兽看见新猎物时的贪婪与狠劲。

    云华猛地抬起头。

    「统领之所以冷血，是因为他知道，靠施舍和分赃，养不活几百亿人口。规则才是生路，和平才是生路。」

    曼莎指尖在作业本上微微一顿，终于来了兴致。她微微侧过头：

    那条一路向下坠落的刺眼红线，像是一具冰冷的骨架，死死钉在了少年的视网膜上。

    曼莎嘴角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声音平静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仿真器：

    「好，你都分给大家。但如果，你全都抢光了，再也没有新的珠宝可以掠夺，而你底下的平民依然在源源不断地生孩子、张着嘴要吃饭——当抢来的东西不够分了之后，你怎么办？」

    曼莎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冷冷地俯视着呆若木鸡的少年：

    他那颗习惯了大脑，在这个超纲了的命题面前，陷入了彻底死机的空白状态。

    下一秒，她在全息屏幕上轻轻一划，将一张第三矿区这十年来的「资源枯竭与人口赤字曲线图」，投影在了半空中。

    「你再想想，是统领强，还是只会带头分赃的你强？」

    「那，如果你当了统领呢？」曼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云华整个人猛地卡了壳。

    曼莎站起身，她微微俯身，精致的面孔逼近云华的脸，一字一顿地问出了：

    曼莎低头把最后一页的作业改完，然后把作业本毫不留情地拍在了少年僵硬的胸口上：

    「不靠我们挖出来的黑煤，他能当上统领？能养得起星舰舰队？！可等他上位了，拍拍屁股进了帝都，给过我们什么好处？！我们的人在底下挨饿，他做了些什么。」

    「老子虽然现在听不懂你这些歪理……」

    「非常好，非常有义气。」

    「但如果你拿不出比统领更高级的秩序，不出三年，你手下那群喂不饱的兄弟，就会因为分不到赃，用同样暴力的手段割断你的喉咙。然后在你的尸体上再打一场，重新分赃。」

    曼莎冷笑了一声。

    少年很不服气，一屁股坐回合金课桌上。

    「你懂什么……你要是肯投资我，不比跟着统领那个冷血的老东西好！」

    「老子要是当了老大，抢来的所有物资、珠宝和星币，老子绝对一分不留，全部分给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绝对不缺你这个二当家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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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分给兄弟。那其他的平民呢？那些没力气跟着你造反的老幼病残呢？」

    曼莎指了指窗外那些冰冷的军部建筑：

    「你大可以继续仗着你的那点义气去当土匪。」

    「到头来，底层的平民只会白白饿死。」

    「那……那他们要是也肯跪下来跟着老子，老子当然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