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4)

    李中原一边开，往旁边瞥了眼，方桦的车跟在后面，一路都是这样，知道他不喜欢贴太近，保持距离，有事也有反应的余地。

    李中原没回头，拉着她换了方向，往一处更陡的坡上去，冬天的草是滑的，底下还铺着落叶，叶子腐了，压成厚厚一层，踩上去是软的。

    车灯劈开的夜色，又很快被吞没，伸手出去，不见五指。

    她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其实，从第一辆黑车贴上来，他就开始考虑，这些是谁的人，要对他做什么，他现在手上有多少张牌，这条路走到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本来想拉下她的手，但眼前猛地出现一个很急的弯道，他减了速，绕过去，后视镜里，两辆黑车隔开了方桦，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贴拢他，几乎要冲上来。

    生意，人心，局面，李中原已猜测出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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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管怎么样，不能再带着她跑了，她太容易受伤。

    他的侧脸紧绷着，眼神在路面和后视镜之间来回，他需要不断地判断出，每一秒里最佳的位置选择。

    路在前面断了，一道土坡横在那里，再也没有往前的可能。

    天早就黑了，云把一点稀薄的月光都遮住，一点星也没有。

    “知道。”

    冲速太大了，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像要把车子撞下山。

    李中原速度比她快得多，几乎是拖着她在跑，好几次差点绊倒，都是被他硬拽回来的。

    “李中原？”

    这时候出声就是添乱。

    后面的人也跟上了山，因为看不清，他们也快不起来，手电筒在四处乱扫。

    引擎声一变，车速也跟着提起来，她的身体被强大的推背感攫住，山路在前面弯来弯去，李中原的手在方向盘上，没有一秒是松的，甩过一个弯，轮胎咬着地面，橡胶和水泥发出刺耳的声响。

    又甩过一个的时候，傅宛青随之倒向另一侧，她紧紧抓着扶手和安全带，指节发白。

    李中原笑了下。

    她看了眼后视镜，原本跟着的车影消失了，只剩两辆黑车，贴着，追着，在这条没有退路的山上，死咬着他们不放。

    他们要的人是他，不会对她紧追不舍。

    她忍住了没嘶出声，哪怕知道已经有温热的血在流出来。

    傅宛青害怕得跟住他，心快从胸口里跳出来。

    “李中原，”傅宛青喘着气说，“他们追上来了。”

    “抓稳扶手。”李中原说。

    李中原心里在默默地计算。

    她分不清方向，不知道哪是山上，哪是山下了，脚底不是枯草，就是泥地，踩进去会陷一下，全靠李中原拉着她。

    他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门，绕过来，她这边的门还没开，是李中原从外面拉开的，他攥过她的手腕，宛青踩着地面站稳。

    傅宛青说：“跟不上，天天在家开小灶，我奶奶请了老师。但话说回来，我们班有几个认真读书的？我上个月在巴黎，还碰到一个同学，高考两位数的分数，来法国本来是想弄张文凭，结果法语难学，毕业遥遥无期，现在准备混个艺术名媛的头衔，为回国相亲叠上buff…”

    傅宛青吓得失了色：“怎么了？”

    还没说完，撞击声就从车尾传来。

    傅宛青紧张地去看李中原。

    后头的光越来越近。

    傅宛青滑了一脚，膝盖直接撞在石头上，钻心地疼。

    傅宛青说：“对，光你们家的关系，就教了三天。班上的人还好，我一贯傲慢，叫错名字，人家当我小姐脾气犯了，除了背后骂几句，也没什么。”

    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了，拇指扣住，眼睛盯着后视镜。

    他问：“到傅家以后，认清这些人，花了很长时间？”

    李中原把车刹住，车身在地面上划了一道，停下，后头扬起一片灰尘。

    哒一下，声音很轻，她正往窗外看，没注意到。

    宛青半天没听见他说话，回头叫他。

    李中原把宛青那边的车门中控锁按死。

    李中原的声音低而稳：“跟着我走，踩我踩过的地方，不要回头，会摔跤。”

    “嗯，没事，”他说，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分别，“说你小时候，那么多年没上学，功课跟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