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57/158)(2/3)

    康熙的灵柩尚未回京, 宫中先设了灵位，白幔层层垂落，烛火明明灭灭, 满殿都是压抑的低泣。

    胤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惶恐瞬间涌上心头，嘴唇蠕动着，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汗，汗阿玛……”

    太子妃掩唇轻笑：“今日上书房里出什么事了？瞧你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怎都坐不住。”

    胤禵环顾四周，看着漫天飞舞的素缟，睫毛微微颤动, 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而下，终是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啊啊啊……”

    胤禵愈发不安，而这般的不安也在次日清晨化作现实。

    说罢，胤禛颤声道：“汗阿玛，太子二哥已寻觅到良药……”

    胤禛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营帐内，起初是胤礽的问安，而后胤礽提到：“……近从西洋传教士处闻知，彼邦有金鸡纳一味，专治鬼疟冷热之症，效验甚速。”

    这场悼念是如何结束的，胤禵已记不清了。他窝在被褥里，双目直直望着床顶，圆圆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困意。

    胤禛脑袋里一片空白，只下意识按着康熙的要求拆开信件，又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允禵良久没有回答，半响才在胤禵的追问中含糊道：【不清楚，现在一切已经改变了很多。】

    后面的事, 胤禵大半都记不清了。他浑浑噩噩的，就连瞌睡虫大仙的呼唤也没让他回过神，只由着宫人上前，为他换上素服, 簇拥着往宁寿宫而去。

    “没事，就是心里不安稳。”

    “……是吗？”

    天才蒙蒙亮，胤禵就被贴身太监刘守贵摇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没来得及问原因，就见刘守贵哭着禀报：“主子，主子！前线传来消息，皇上，皇上驾崩了——！”

    众人按辈分跪伏在地，叩首、举哀、听内侍宣读谕旨, 一套流程下来, 胤禵像失了魂一般，只机械地跟着动作，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真切。

    “你和你哥一样，太子爷刚刚还说心里不舒坦呢。”

    康熙抬了抬手指，点向胤禛手里的信：“信……念。”

    胤禵抱着弘晞，心里的惶恐越来越重，他悄悄在脑海里询问允禵：【瞌睡虫大仙，汗阿玛……汗阿玛会平安无事的吧？】

    周遭刚刚平复的哭声，很快又连绵成一片。德妃良久才平复心情，紧紧搂着胤禵，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脊，轻声安抚着：“没事了，都没事了……”

    康熙半合着眼，静静听着。

    “是啊。”太子妃笑道。

    胤禛念到这里，精神一振，不免加快语速：“儿臣臣已遣人多方觅求，不日即遣人星夜送往御营，还望皇父以圣躬为重，节劳静养，勿过忧劳……”

    康熙不置可否，天知道这传教士的药物能有几分真假？可不得不说，这话又安抚了他几分。

    再一次，康熙合上双眼。

    他不知为何总是沉不下心做事，等晚间前往毓庆宫时，依旧心神不宁，索性放下手里的功课，把胖乎乎的弘晞揽在怀里，把脑袋搁在他的脑袋瓜上，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丝平静。

    倦意一点点席卷而上，康熙指尖颤了颤，张了张嘴，半响却是说不出话来。

    直到诸事告一段落，他被满眼担忧的德妃揽入怀里, 那片破碎空洞的世界才骤然合拢, 眼前的一切再次变得清晰。

    一路上, 他脚步虚浮, 就连何时何地与其他皇子公主汇合都是稀里糊涂，迷迷瞪瞪地排成长队，一步步走入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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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慌张，疾步上前：“汗阿玛——”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胤禵陡然心悸，生出一股子不安。

    “胤禵，胤禵……”德妃被他的反应引得心头发酸, 本想开口劝说，可一开口便是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