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4)

    慎微从楼中长长的走廊穿行而过，对周遭的一切都恍若未见。

    他心中莫名寒冷，所立之处突然有冰雪蜿蜒伸展，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冰山雪海。

    可是那明明不是他，那明明也不是她。

    虚空之中，陌生的场景混乱的画面飞快的变幻，如飘飘渺渺的烟雾一般合合散散。高楼轰然坍塌又平地而起，繁花绽放衰败又重新含苞，四时轮转，江流奔涌，风霜雨雪漫天飞舞，千山万水也如画纸上的墨迹被时光晕染。

    不！

    然后是一幕又一幕触目惊心的画面突然而至。

    他捂着头颅跪倒在地，如同荒野中的野兽一般，喉中发出嘶哑的吼叫。

    慎微安抚的在他唇角印下一吻，随即提起手中的剑砍向重重铁链。长剑不知是何铸成，削铁如泥，一阵乱响的金石之音过后，青年就如失去羽翼的黑鸦无力的跌进女子的怀中。

    青年无意识的眨了几次眼，目光才慢慢凝聚在面前女子的面容之上，然后他的眼中就迅速蒙上了一层雾气。

    青年没有反应。

    见她则喜，分离则忧。

    春风过境，一道温柔悠远的声音传进虚空。

    飞逝的画面中总是出现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甬洞冗长而潮湿，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插在山壁上的火把，火把顶端的火焰摇曳飘忽，嶙峋的山石也投下不停变换的暗影，看起来阴森可怖。

    他不明白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但是他也不需要明白，只要在她身边，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

    他挣扎的要靠近女子，但是长长的铁链将他禁锢在山壁之上，他呼吸急促，眼尾迅速的染上浅浅的绯色。

    是她。

    青年安静下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女子的颈间，他突然侧首启唇，在女子修长的颈上轻轻的咬了一口，喉间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微…微…”

    他身上又泛起烈火烧灼一般的疼痛，脑海中曾经层层迷雾只剩薄薄一层，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四处蛮横猛烈的冲撞，想要冲破藩篱，冲破阻碍，破雾而出。

    野兽被温柔的声音安抚，冰山雪海渐渐融化。

    秦涧——

    他旁观着无声的画面，看着一幕又一幕不属于他的悲欢离合。但是看的越久，他自己也被带入其中。

    慎微撑扶着站立不稳的青年，缓缓的往洞口行去。

    人影缓缓的停止挣扎。

    真真切切存在的她，不是镜花水月随风散去的虚影。

    他强忍撕裂血肉撕碎灵魂的剧痛，睁大双眼目视前方。

    黑影沉默的站在虚空，他知道自己依然身处迷梦。重伤和挥之不去的疼痛无法让他保持清醒，只能长久的在梦中沉沦。

    慎微站在被缚在山壁上的青年身前，沉重的目光从他血肉模糊的身躯上滑过，她伸出纤长的手掌，动作轻柔的捧起青年低垂的头颅，低柔的唤道：“秦涧。”

    潮湿的山洞之中，昏黄的火焰无风摇曳。

    秦涧——

    少女无力的坠入激浪滔天的大江，女子身中长剑白衣染血，阴暗的长道泥石骤然齐下，荒野之地浑身伤痕昏迷不醒。

    慎微的眸中浮上一丝愧意，她倾身向前，轻轻的环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她低低的在他耳边呢喃：“是我不好，是我思虑不周。”

    他肝胆俱裂，心神震颤，磕磕绊绊的前行几步想要追逐虚幻的画面，他跟着幻影中的男人一起，撕心裂肺的呼喊出声。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追到，幻影突然飞灰一般消散，虚空瞬间空寂黑暗，只余寒风呼啸着来来回回。他茫然的站在原地，心中空空落落只余未散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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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唤了几声，良久之后，苍白的人才长睫微颤，睁开了乌黑的双眼。

    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