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5)

    “那我以后多做几个丑东西。”他说。

    她站起来，转过身。

    和每一次一样，从耳垂开始红，蔓延到耳廓，然后延伸到脖子。

    柳依站在门口，看着那棵小圣诞树看了很久。

    罗迪把她的行李放在沙发旁边，耸了耸肩。

    “圣诞树是跟楼下花店老板讨的，他说这棵卖不出去因为长得不够直。我看它挺好的。”

    天黑之后他们回到家。

    “你弄的？”她明知故问。

    柳依走过去，蹲在窗台前面看那棵树。树枝上除了小灯还挂了一个很小的银色铃铛，一个用毛线绕成的小星星——毛线是深蓝色的，和他那条围巾的颜色一模一样。她伸手碰了一下那个小星星，指尖轻轻一推它就晃起来，铃铛跟着发出很细很轻的叮当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罗迪给她买了一杯热红酒，她喝了一口又被酸得皱起脸，他笑着拿过去喝完，然后又给她买了一杯苹果酒，说这个不酸。

    他摆完桌子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好像缺了什么，又跑到楼下便利店买了两罐姜汁啤酒。

    “很丑。”

    和那次在舞会上她穿着蓝裙子走出来的时候如出一辙——假装漫不经心，其实每一根神经都在等她说好看。

    罗迪·德莱文可以当着全校人的面蹲下来给她系鞋带，可以在月台上抱她抱到路人侧目，可以在毕业舞会上说“你比这里所有人都好看”而面不改色。

    “谢谢。”

    柳依伸手拽了拽他毛衣的下摆，往前拉了一下，又拉了一下，直到他低下头来。她踮起脚尖在他左边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嘴唇碰到他的皮肤不到一秒就离开。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依推开门的时候闻到了松枝的味道——他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棵很小的圣诞树搁在窗台上，树上缠着一串电池驱动的暖色小灯，树下放着一个用报纸包着的盒子，扎了深蓝色的缎带。

    柳依用冰箱里剩下的食材做了一锅番茄浓汤，切了法棍面包放在烤箱里烤脆。罗迪负责摆桌子，把窗台上圣诞树的小灯打开，关了顶灯，又用两个茶杯当烛台，各插了一支从厨房柜子里翻出来的蜡烛。蜡烛是橙子味的，点起来之后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香气。

    下午他们去王子街花园的圣诞市集。

    他的耳朵又红了。

    厨房的炉子上坐着一口小锅，锅里是热红酒，橙皮和丁香和肉桂棒在深红色的液体里慢慢翻滚，把整个公寓都染上了一层甜丝丝的、带酒精味的暖香。

    吃完饭之后他们窝在沙发上，客厅里只有圣诞树的小灯和快要燃尽的烛火照明，光线昏暗而温暖。

    “不然呢。”

    他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很松弛，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她的反应，那种专注和紧张出卖了他。

    雪已经停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树枝上挂着霜，旋转木马的彩灯在暮色里转成一圈流动的光环。

    “过节嘛。”他的语气很轻巧，但柳依注意到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耳朵尖红了一点。

    “谢谢，”她说，“很好看。”

    “星星是你做的？”

    她捧着苹果酒暖手，走到卖圣诞装饰的木屋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个手工吹制的玻璃天使挂件看了很久，又轻轻放回去。

    但每次她主动亲他，哪怕只是脸颊，他就会变成这样。他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然后他眨了两下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弧线，眼尾往下压，灰蓝色的虹膜在圣诞树小灯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温暖的光。

    罗迪在她身后，趁她走开两步之后把那个天使买了下来，揣在大衣口袋里。

    暖气片还是咣当咣当地响，桌上摊着两本翻开的教材和一张写到一半的圣诞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