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5)
袁允眼里却写满阴鸷于嘲意:“崔茵,你觉得我疯了,才会让孩子继续跟着你这样的人?日后叫他学着你的品性?”
“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可袁允终究低估了崔茵,她生得一副柔情蜜意的模样,斩断情丝时却半点不心慈手软。
崔茵其实都是知晓的,这些时日也一直心里早早做好了打算。孩子跟着自己或许幸福,但同跟着袁允未来是天壤之别。
她望着袁允,脸上带着几分亏欠,眉头微蹙:“我知晓,说再多歉意也无用,亏欠您的我终究偿还不清,也知晓您根本不需要我这般自以为是的报答。既然偿还不了,不如趁一切还来得及,还给二爷一个干净的人生”
袁允坐在原地纹丝未动,头微微垂敛着,背对着天光,瞧不清面上神情。
袁允的目光落在那纸和离书上,随即直直锁在崔茵脸上。
她知道,袁允大抵也是如此,有些话他不便开口,便该由她来做这个了断,继续纠缠,于谁都是折磨。
崔茵却恍若未觉,眼底反倒泛起几分清明的神采,那是挣脱桎梏后的释然。
可人性总是贪婪的,总是幻想,她想着或许袁允还能允许她偶尔见孩子一下。
“和离可以,但你要记住,过错全在你。日后出了袁府,你与阿念,母子缘分便断得干干净净。”他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这些年,也确实是这样。
或许,他也该明白,他们之间,本就无甚感情可言。
万般情绪,最终袁允神情似悲悯又似漠然地问她:“你这些年在府中,可是受了委屈,心中有气?”
崔茵早就想好的,自然不会继续再拖泥带水:“那便求您看在他年纪尚小的份上,日后多多照拂他几分。即使照拂不得别迁怒他便是了,他虽然是我生的,可身上也留着您的血。日后他长大若是不记事了,便随便你们怎么说,他的母亲本就是个自私的人,不配他唤一句母亲,怎样都无所谓。”
“可我如今,真的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我时常觉得心里难受,身体也难受每一日都活得压抑。或许我本就不适合这样的高门深院,若是继续留在这里我恐怕活不开心,也活不长久了,说不定,还等不到阿念长大。”
话音刚落,崔茵的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坚定地摇头:“没有。我知晓,一切皆是我咎由自取。我父亲当年便说过,无论日后我受了什么委屈,都不能怪旁人,只能自己扛着,别奢求有人会来救我。”
自从张昭离世,她便一直活在虚无的梦境里,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假象,生怕被人戳破。
最终,那张娇丽的脸庞扬起一个决绝的笑,一字一句道:“爷,我们和离吧。”
他只是沉默,沉默着凝着她亲手所写的和离书,隔了几息,他慢慢起身,修长的手指捻过那张皱巴巴的纸,走到另一侧书台旁。
两个截然陌生,单独,甚至性格截然不同爱好不同的人,可却会因为结合生出一个融和了二人骨血的孩子。
他表情毫不留情地告诉她,她在痴人说梦。
便连本就寡情的袁允,都忍不住心里敬佩眼前这个女人,他其实心里厌弃她,鄙夷她,她自私,她嘴里没有真话,愚蠢,薄情,她
袁允不再说话,头颅微垂,掩在眉骨投下的阴影里,神色晦暗难辨。
如今听见他这样说,自然道:“您日后兴许还能有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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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压抑感一点点蔓延,几乎要吞噬所有光亮。
崔茵还没那般美好的认为,孩子长大以后不会怪罪自己。
袁允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纸和离书上,字迹扭曲的末尾一行。
崔茵终究还是将那些她翻来覆去许久的话说出口,同时将袖口里不知写了多少日的和离书,皱巴巴的和离书递到袁允眼前。
人类其实很奇妙。
崔茵深呼吸一口气,认真道:“我觉得我清醒了,二爷也一直都是醒着的,正因为清醒,才知晓有些事,我们不能再装傻下去了。”
阶下花枝冷艳,她的唇瓣粉润,贝齿一颗颗整齐,糯米般的光盈。
晌午的日头格外炽烈,书房外树梢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书房内却寂静得可怕。
袁允声音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到底想说什么?”
可一晃数年,梦境终究被撕裂,灼热的天光照进来,她也该醒了。
早上往往一连两个时辰,崔茵都歇不了一刻,她那时候只觉得好累,可也从来没抱怨一句,哪怕每日忙得连片刻歇息都没有,也咬牙扛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