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3)
崔父,崔蕙,姐夫,杏儿阿禾,玉簪,文伯,桂枝。还有里头被众星捧月,却依旧小脑袋成日往外头看的阿念。
谁能服?
只是一个女人罢了,谁都没高看一眼。士兵们兴许被打动,兴许是骨子里的瞧不起,甚至并没有立刻来捉拿这位逆臣之妻。
崔茵连忙邀她去府中歇息,张明琬却指了指夜空:“今日中秋,我回母亲处过节,白日再来帮忙。”
崔茵眉眼间多出来了坚强,柔和。
不远处,袁允安安静静立在城墙后,幽深的眼眸不带情绪的看着这一幕。
玄色衣袍扫过地面的碎石,帐内将领们纷纷起身行礼。
其实她不用打开,也知晓里面写了什么故事,都看过的。
一场战争结束后,众人都是唏嘘。
家门口摆了筵席,许多人围在里面。
“家里不小心找到的,以往不敢给你,如今见你真的走出来了,这是昭弟四处游学记载下的东西,乱七八糟,有稀奇古怪的故事,有药方子,我留着也无用,重新给你。”
将领同黜陟使,仿佛天然对立的两派,一个从天而降从未领过兵的权臣,排场讲究军营里还要日日洗澡更换衣物的讲究贵族,一来就成了他们上司,指挥他们督促他们行军?
看着那叛军的妻子抱着夫君尸身放声痛哭。浑身都沾满了肮脏的血污,毫无仪态。
二人走回家的路上,月上中天,又是一年中秋佳节。
二人说笑间,张明琬取出一本旧书递给崔茵。
袁允却未再看一眼,或许是嫌血污,他转身入帐。
他听着身侧的将领报说:“那是先叛军元帅刘术的妻子,听闻丈夫城池被破,本来已经被丈夫送走了,又跑了回来。”
什么事都能做的很好。
百里之外,四日夺回了永州,一月间里应外合,三面包围,叛军又失一城。
张明琬看着她被蒸腾的通红的脸上满是汗珠,笑着道:“我不走了,这里伤民太多,需得留下来诊治。”
崔茵接过书,指尖抚过粗糙封面——那本书是自己拿着粗钉纳下的,当时手劲儿不大,纳的书很丑,纸页不齐,缝隙也大。
叛军的家眷,从来都没有好下场——要么被没入官奴,要么被流放边疆,要么便当场处死,这般结局,早已是定数。
不远处,叛军元帅刘术的尸体插满箭矢,狼狈不堪。一名粗布衣裙的妇人疯疯癫癫冲来,扑在那具尸体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声音凄厉。
母亲去世后,父亲一度逃避现实,逃避着世俗的一切,整日浑浑噩噩,可如今,他也已经走了出来,主动承担起了被他逃避很多年的责任,为百姓奔走,重新为了学子奔波。
八年物是人非。
人还是那群人,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也有了新的生命。
而她自己,也终于学会了放下过去的伤痛,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守护。
连沙场老将们见此都愣了一瞬,随即叹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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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茵一怔,随即笑了:“你不在时,阿禾和杏儿学了不少,你要用,我便叫她们来。”
奈何很快打脸,袁大人用计如神,借水利水兵直入永州,而今又兵不血刃拿下武宁,一月内仅伤三千兵卒,便斩杀六员叛将。
你也看到了,我再也不会以泪洗面,看到你的东西也不会悲伤,我的伤口彻底好了。
张昭重新拿新纸糊了上去,将针洞都遮住,再丑的东西落入他手上总能焕然一新。
袁允自前线退下,乘马车回到永州城。
满地的狼藉,许多四散尸首。
崔茵轻轻包好,眼底只剩释然,笑着说:“好。”
最开始众人私下不知怎么笑这位容貌出色的袁大人,觉得他只会纸上谈兵。
如今,谁也不敢小瞧他是上头的皇权特派。
他当真很厉害。
学会了重新开始新生活。
同一轮明月下,百里之外的永州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胸前的书被体温捂得温热,她抬眸望月,笑着说:“你看着,我有在好好努力生活,每一天都在。”
那些老将们也一个个眼中皆带着敬畏,无人敢提及他似乎还有重病的模样。
他说要记满故事的。
这回不是骗你的了,能放心去投胎了吧。
那将领也不是铁石心肠,亦是叹了一声,“夫妻情深,不过,谁叫她丈夫助纣为虐?”
不等众人反应,那妇人已拔剑自刎,鲜血溅染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