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4)

    心底厌恶之人？

    这话当真是太过直白了，袁允却只静静看着她，仿若看着她任由她无理取闹。

    崔茵转身给他一个后背。

    一家三口难得这般同案而食，细细想来，竟是从没有过的亲近光景。

    虽然也只是摸摸脸颊，摸摸头，不算太过逾越的举措，却每每都叫崔茵后背发凉。

    除了偶尔深更半夜，崔茵睡着了忽然会被摸醒。

    阿念仰头看了母亲好几眼，实在瞧不出来什么，才乖乖接过父亲递来的水，小口小口饮着。

    他远远便望见崔茵独抱一盏孤灯，半躺在床榻上，似乎在看书。

    孩子一走，崔茵立刻低下头默默用膳，刻意敛了所有神情，不看对面的男人。

    一连十一日功夫，崔茵从最初的挣扎到如今的安安静静，对他也没最初的动辄破口大骂，甚至看到他就像看到空气。

    白日里，袁允罕见的带着崔茵去看阿念的骑射课。

    袁允确实做到了一件承诺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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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比袁允想象中来的快。

    室内暗沉，昏黄烛光映照在那张娇丽的脸上，她安安静静的模样，透着一层细腻柔光。

    崔茵冷声说：“其实在你这里，吃所有的东西对我而言都是一个味道，味如嚼蜡，仅此而已。”

    崔茵没有掩饰，直白回他：“若真有影响，根源全在你身上。”

    近日袁允似乎很忙，傍晚时分，才来看崔茵。

    “你只是故意拿捏着他，拿捏着他就能来拿捏着我！你觉得我会继续这么傻下去？”她如今像是一只极容易炸毛的猫儿，轻轻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叫她炸毛。

    补偿？

    阿念不喜欢吃鱼，却知晓母亲喜欢吃鱼，将桌面上唯一一道鲜鱼小心推到崔茵面前。

    崔茵不是个傻子，只是从前不会将袁允往恶毒里去想，如今彻底看清他的心思：“不必事事都拿孩子当做借口。你若真心为阿念着想，便不会这般恬不知耻！”

    阿念年纪虽小，却十分敏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中场休息时连忙小步钻到二人中间，像只护崽的小兽，默默挡在崔茵身前。

    崔茵笑道：“我不觉得你需要补偿我什么，你要是真想要补偿，离我远一些永远不打搅才好。”

    袁允语气平和，指出道：“我不希望你我间的吵闹，影响了你待孩子的心意。”

    袁允忽而低低叹了一声：“以往，我大抵是太年轻气盛，很多事情都不懂，也羞于出口。如今，我是真想要补偿。我们同孩子，一家三口，不好么。”

    二人间同住一室，共同起居，他还算守礼，有时候会睡外室的塌，偶尔同床共枕，对崔茵并无逾越之举。

    他放下手中牙箸，目光落在她面前那盘吃得干干净净的鱼碟上，轻轻嗯了一声，“你喜欢吃鱼？叫后厨再上一碟来。”

    崔茵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垂着眼眸，唇角勉强弯了弯挤出笑。

    小小的身影越过一众侍卫仆婢，目光穿过人群，一眼便瞥见立在角落的母亲。

    秋风萧瑟，踏得满地枯枝簌簌作响。

    袁允神色沉静，半点不为所动。

    崔茵拿着帕子给阿念擦了擦额间汗湿的碎发，挤出笑。

    “只是安分陪在我身边，你想要自由照样可以，就这般让你抗拒？”

    转眼便到了用膳时辰。

    崔茵冷声反问：“若是让你日日陪着心底厌恶之人，同桌用膳，同院而居，你当真不会觉得煎熬痛苦？”

    袁允也只是眉头几不可见的动了下。

    他看到母亲同父亲罕见的坐在一起，挨着极近，近乎并肩而坐。

    膳后阿念还要跟着师傅习箭，依依不舍的同母亲告别，离去。

    袁允半阖着眼，忽而笑了笑：“崔茵，自小到大，只有你一个，总能惹我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