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3)
袁允从容自床榻间坐直,缓缓褪去外衫。
袁允轻轻闷咳一声,安慰她说:“无妨,我的旧疾我最清楚,一时半会儿无碍。前方伤兵无数,个个都在生死关头,不必为了我耽误危重之人。”
不怪他知晓的多,他素来光明磊落之人,那年家中宴席听闻一群女眷窃窃私语,一女郎被孤立在外。
她唯恐他出事,惊慌失措,立刻打算折返回去将胡太医叫来,袁允在身后叫住她。
瞬间让崔茵紧绷的心弦彻底松落。
嗓音虚弱沙哑,却依旧强撑着压下喉间不适:“我记得你会扎针,你来便好。”
崔茵掌心蘸取药油抹开,暖柔的手指在后背游走,温热药油顺着肌理铺开,暖意缓缓渗入皮肉。
王大将军目光一瞬凝在屋内袁允身上,衣襟松散未系,浑身松弛,看到他来反应也慢吞吞,像什么模样?
先前坐在火炉前尚且不显,如今崔茵一离开光亮处就觉得周遭视线模糊昏暗。
等崔茵收拾好了针包,推门走出屋子,恰好与踏入院落的王大将军迎面撞上。
崔茵本就不是拖沓犹豫之人,眼见他疼得额角都渗出细密冷汗,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抬手挽起衣袖准备施针。
崔茵扎错时,看着背上几处冒血珠,她满心愧疚停下来想要道歉,反倒袁允先一步出声,轻声安抚:“无妨,我不疼。”
冷白清隽的肌理,病成这般也不见一丝冗余赘肉,是一具观之便知晓常年极度自律克制,文武兼修打磨出的成熟躯体,禁欲又挺拔。
袁允慢悠悠拢了拢松散衣襟,没有否认。
她不再像以前那般给人扎针前总觉得手心冒汗,这回倒像是渐渐得了感觉,找穴位不再全然依赖目视。昏暗中肉眼难辨细微,可人体肌肉纹理,穴位肌理自有章法。
“你替我施针就好,上一回你扎得很准。”
王大将军一时间眉心紧蹙:“方才那出去的,是崔氏?”
这话一出,崔茵瞬间脸颊发烫。
眼前这人病弱无力,孱弱隐忍,像一头拔去利爪锋芒的困兽,连起身都费力,何来威慑可言?
崔茵她自己的本事还是知晓的,便是再努力学也终究学习的时日无多,帮着打打下手还行,旁的自己亲自来终究差些火候。
昏暗中她指尖触感愈发敏锐,感受指腹下肌肉纹理走向,再落针果真轻松很多。
“那你把衣裳脱了吧。”崔茵偏过头,语气坦荡,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放心,我不看你。”
崔茵脚步一顿,迟疑道:“我去找胡太医问问,有些细节我也不太摸得准。若是可以还是将他请来最好”
只是今日屋内只点着一盏葳蕤灯烛,火光摇曳昏暗,根本无法照明。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昏沉痛楚中的袁允语声低缓,无奈浅叹:“不看清穴位,如何施针?你本就容易扎偏,还是好好看着扎吧。”
可他已经脱了衣,也不好耽搁。
崔茵本就针法生疏,屋内又光线昏暗,视线受阻,无法精准辨识穴位,落针难免偏差。
好在身下之人隐忍得超乎寻常。比起旁人那样动辄大叫尖叫,控制不住躲闪,袁允自始至终都呼吸沉缓,面上毫无波澜,仿佛不知痛楚。
历经先前种种纠葛,她从前对袁允尚存的忌惮畏惧,唯恐他时不时又要故态复萌,可如今那些犹豫早就烟消云散。
王大将军心中难掩震惊,直白感慨:“以前宴上见过几回,你那个媳妇儿沉寂拘谨,也生的胆小,明明年岁同你几个表妹一般大,可从玩不到一处去,不都是孤零零一个坐着的?怎如今怎是大变一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