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3)
袁允见他那副模样,面色也是有些难看僵硬。
阿念的表情难得有些嫌弃,皱着鼻子,小嘴裂开,拿手袖擦。
甚至更加凶烈,变本加厉,老天爷半点没有手下留情。
袁府近来就没安稳过一日,先前是袁夫人和几位爷先后多次过来,便是隔房的堂叔伯们也上门跑破了嘴皮子,也不知到底争执个什么东西。
入内层廊曲折,飞檐翘角,恢弘气派,亭台楼阁俱全。
如今有了好大的湖,可以养许多许多鱼了。
薛其带着好几层厚重的面巾,匆匆来到她家,二人隔得老远的问话。
“阿爹要送我去哪里?能送我一路去阿娘家吗?”
有人撑不过三日便高热离世,有人日日被骨痛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孩子那日才哭着,说想念父亲,说要父亲陪着,如今全然忘了,只满心满眼惦记着母亲,恨不能插翅立刻飞过去。
阿念不懂,却知晓父亲这回处理起一切来,似乎都很强硬。
他终究是没说下去,慢条斯理的拿着帕子给孩子擦脸:“我也知晓你并不难过,毕竟对于你来说,你从来都不喜欢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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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允默了默,道:“我答应过你娘的,不出现在她面前。”
甚至开凿了一方偌大的人工湖,一院一景,步步生幽。
阿念泪眼朦胧,却终于说出真心话:“没有不喜欢阿念不讨厌阿爹,一点都不讨厌。阿娘也不讨厌你。阿爹,你别当官了好不好?你陪着阿娘,陪着我。就像以前住在外祖父家的日子,你同阿娘送阿念读书,然后给阿念和阿娘赢灯笼。阿娘很开心的,阿娘可喜欢那些灯笼了,看了一整夜。”
孩童的世界简单纯粹,无关权谋,无关爱恨纠葛,他不懂朝堂身不由己,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隔阂。更不懂有些官,不是说不当就能不当的。
可阿娘再也不会住过来了。
袁大人亲自策马,送阿念出城。
车队即将驶出城门,父子二人即将别离之际,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纷乱的马蹄声,袁家护卫策马狂奔而来。
瞧着阿念慌张的模样,袁允又漫不经心道:“算了,睡吧。”
阿念望着一池粼粼湖水,记得阿娘最喜欢养鱼了,阿娘养的鱼又大又肥 ,还很亲人。
宅子再大,金银再多又如何?他心心念念想要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而是能守在阿娘身侧。哪怕跟着阿娘粗茶淡饭,也比独自住在这座空荡荡的大宅里舒心百倍。
此次时疫,同八年前那次,出奇相似。
袁允轻轻摩挲着孩子软糯的脸颊,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阿爹在家等我放学,外祖父有很多银子,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不好?”
袁允察觉到胸口布料渐渐濡湿,无奈叹了一声:“又哭鼻子,这般爱哭的性子,真不知是随了谁”
早前囤积药材之时,她还曾盘算能借此赚一笔银两,日日想着发横财的梦,可当真目睹满城百姓深陷疫病苦难,钱财瞬间成了不值一提的身外之物。
阿念还特意抱来原先养在袁府里的白兔,笑的眉眼弯弯,带着孩童独有的骄傲:“这是阿娘从前送给我的兔子,我全都要一并带走,才不留给她们。”
崔茵甚至听过,那个隔着一条街巷,日夜回荡的痛苦哀嚎。
病患通体高热,骨缝剧痛难忍,十病九亡。
他沉默许久,才眯起狐狸般狭长的眼:“胸前塞了什么东西?”
比昔日的袁府大上许多。
上等绸缎裁制的四季衣衫,各地进贡的精致点心,京城集市上搜罗来的新奇把玩物件,大大小小箱笼堆满整整数辆马车。
又是春末夏初这个时节。
临出城时,看着那张小脸,他竟一时间鬼使神差,俯身凑近阿念,蹭了下孩子的脸颊。
牙齿轻轻咬住衣料。
她此前从未想过,自己误打误撞留在库房中的大批柴胡如今价值千金,退烧治疾,成了能救民于水火的神丹妙药。
转眼到了父子别离的日子,阿念却是神采飞扬,小脸越发精神。
帝王御赐的公爵府邸,府第巍峨连云而起,朱甍碧瓦映着晴光。
“往南一百里,各处通路全部封锁,车马根本无法通行!”
“爷,大事不好!南方数郡突发烈瘟,全境肆虐。”
袁大人难得放下手中所有公务,亲自着手打理阿念的行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