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4)

    崔茵看着看着，心中痛的厉害。

    崔蕙眼眸中有些微光，约莫是有孕在身总是格外伤感，她忍着泪意，道：“如今这样凶险，我宁愿她像是小时候一样，喜欢跟在我身后撒娇，偷懒。那时候她嘴还很坏，谁都说不过她，时常将我气个半死。”

    此番再度相劝，果不其然，哭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甚至有人推搡起来，连官兵都压不住的阵仗。

    “我去劝说百姓。”崔茵当即开口，心头五味杂陈，却还是主动揽下最难的差事，“我来同他们细说利害，同官府沟通。”

    知晓崔茵的心结。

    “焚毁遗体，魂魄无依，你们是要断人香火！”

    崔蕙先前不显怀，如今一个多月没见，她瞧着像是要生的模样，肚腹圆圆的，面色瞧着健康红润。

    “一个个偏要留着尸体，日后水土污染，重疫又卷土重来！此番尚有各地医者驰援文水，来日大疫扩散，人人自顾不暇，届时全城覆灭，我看你们谁能逃的了！”

    婢女道：“二姑娘真的是变了一个模样，如今好厉害好厉害。杏儿如今也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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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着崔蕙挥了挥就要她关门：“别开门了，别出来。”

    别听那姑娘成日里嘻嘻哈哈像是混着日子，像是很爱惜小命，其实骨子里最倔。

    最开始还有些不配合，骂骂咧咧，可渐渐也安分下来，官府也应允待遗体焚化成灰后，叫他们收敛安葬。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被人抬出来。或面目可辨，或狰狞扭曲，触目惊心。

    众人一时间被震慑，喧闹怒骂声渐渐停歇。也不是傻，往日里信鬼神，如今依旧信鬼神，却也怕自己没了命。

    崔蕙却是苦笑了一声：“是她，她其实自小就有这个主意，同我爹娘一样喜好帮忙。少时经常喜欢去医馆帮忙，后来以为她彻底忘了，谁知又重新拾起了。”

    “不过求先人入土为安，何错之有！”

    崔蕙似乎就是在等着崔茵经过，见到妹妹，满脸欣喜，扬手朝着她打招呼，崔茵却不敢离她太近。

    那姑娘红肿着眼，很冷静地说：“即使是死，死在一起也好啊，没什么可怕的。”

    她知晓，她劝不动崔茵不要掺和危险的事，父亲也劝不动。

    百姓跪地哀嚎，群情激愤，执意不肯退让。

    况且，她是姐姐，自然是知晓的。

    多智已经高扯嗓门，敲锣：“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死，你们哭也哭不完，妻儿老小，尽数哀嚎无门！”

    那王老三被说的面上一阵黑红。

    张明琬字字决绝：“那就让官府出面！多年前的事情，为何还要再来一次！”

    她甚至敢直面伤病，敢收拾残局，可面对疫症肆虐后的冰冷遗体，心底依旧藏着无法克制的畏惧。

    崔茵想起了许多往事，立刻叫自己忙碌起来，她随着多智前往衙门，寻姐夫商议强制执行焚尸之事。

    既然打定主意的事情，是不会回头的。

    甚至有些害怕了，若是病倒在这里，是不是都是尸骨无存。这般无声无息随着许多具一同被焚烧？

    崔茵听了，忍不住动了怒，她当众沉声驳斥，指着闹得最严重的一个混头：“王老三，我是认识你的，你爹死前也没见到你有多孝顺，成日偷你爹的钱，如今你爹死了，你倒是开始哭了？如今倒是装起孝顺来了！”

    这两年来，崔茵见惯了伤口血污，疮痍病痛，早已不是当年见血便晕厥的娇弱姑娘。

    衙门此前早已数次劝说百姓配合，奈何百姓执念深重，次次闹起事来。

    崔蕙只好应下，让婢女将打包好的衣裳吃食放在门口，然后重新关上门。

    当年张昭病重时，崔茵不知哪里打探来的消息，偏偏要去见他。

    胡太医亦是颔首，众人却都是面露难色：“此法虽能断绝疫源，却怕是难以推行。百姓根深蒂固信奉入土为安，断不会应允焚毁先人遗体，届时只会激起民怨”

    崔茵晚上从官府拿着名册回医馆，远远看到了站在门前的崔蕙。

    如今这么风险，她可不想四处操心。

    崔蕙的婢女在身后扶着崔蕙，眼中满是敬佩，道：“那是二姑娘同杏儿吗？穿着医袍，受人敬仰。奴婢都险些认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