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他掀起唇角：“我亦不是光风霁月的君子。”

    “我…不是什么好姑娘，不值得你这样。”

    眉骨锋利峭拔，鼻梁直而挺，冷而薄的唇，一身举世无双的俊美骨相，幽深的眼底如今盛着她的小影。

    她努力眯着眼，偷偷打量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袁允却是缓缓俯身，眼底藏着疼惜，冰凉的吻细细密密落下，舔舐着她面上的泪水。

    猛然间一回头，发觉二人间已经这般跌跌撞撞走过了许多年，也浪费了许多光阴。

    一阵风迎面刮来，崔茵努力的眨了眨眼睛，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下。

    她自幼接受的都是足够多的，满满的喜爱，她看不上也不想要这些不够满的爱。

    他过来了，他为何过来？他只能是为了自己。

    她其实已经听不见他的话了，但还是伏在他肩头，小心翼翼的圈着他的肩头，小声唤他两声：“二爷”

    这样漂亮，善良的姑娘，她短短的一生太苦了。因自己的缘故——

    “好。”他抱着她：“我带你看日出。”

    唇齿间都是苦涩的味道，交缠间几乎阻断她的呼吸。

    她是真的……想要将这张相貌记在脑海里。

    可如今呢，要是不够满的喜爱，如今的生死相伴又是什么？

    她整个人都失力靠在袁允背上，听着沉稳的心跳，连日萦绕周身的寒意与战栗慢慢消散。

    是有喜欢，但她以前一直以为，这层喜欢并不多。

    只是，那声音底色里夹杂着痛意。

    再度转醒，周身颠簸不停。

    如今，还要共同赴死。

    不够完美，就不配得到喜爱？什么又是完美，对错因何而分？不过是世人的自我束缚罢了。

    “袁允，袁允。”

    袁允苦涩笑了。

    崔茵望着漫天暖光，缓缓阖上双眼。

    “这几日你想做什么？我陪着你。”袁允慢慢松开了她，听见自己还算平静的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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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简单的愿望。

    睁开眼，眼前是大片的昏暗，依稀能看到点点曦光。

    或许，再没有以后——

    崔茵……

    从他的声音透过紧阖的木门外传出的那一刻起，崔茵便是知晓的。

    袁允睫羽微微颤动，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崔茵将眼皮搭在他的肩头上，没一会儿便濡湿了一大片。

    而后，渐渐失力的贴近他脸颊，她细细闻了闻。

    再无法自欺欺人。

    “我非圣人。”

    崔茵似乎有些困顿了，但到底还是有未尽的愿望，她撑着力气，喃喃道：“我我还想看看日出。”

    他的眉眼深刻，瞳色幽深，俊美骨相当真是普天之下再难寻出第二人来。

    想闻到，可惜，什么都闻不到。

    “我不想你陪着我死，你还那么年轻，你你尚有宏图抱负要去实现我不想辜负你”

    他错了许多年，愚了许多年，不可能再愚蠢下去。

    且，她知晓自己不足够好，卑劣的对待他——

    “上回二爷带着我看过日落，可我还没同你一起看过日出”

    她已经没什么力气哭了，趴在他的肩头，哑声又一遍问道：“你傻啊，万一你死了呢？”

    昏沉中她伏在袁允宽挺的背上，暖风裹挟初夏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破晓晨光破开云雾，崔茵眯眼迎着日光，视线难得清明。

    “人不是所有时候都会想的仔细。”

    崔茵似乎能从他眼里看到那个浑身狼狈的自己。

    晨光将两条影子交织交缠在一处，密不可分。

    排屋依山而建，登山的路程不算遥远。

    可头愈发昏沉，崔茵无力的摇头，有些悲哀的道：“我好像将一切都搞砸了，我的人生，好像被我搞砸了许多，我辜负了许多人”

    崔茵心头骤然又涌上愧怍——其实自己是知晓的，袁允喜欢自己吧。

    如今，最后几日，怎么也不该困在肮脏逼仄如同囚笼的小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