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3)

    且，强人所难，又有什么意思？

    崔茵酝酿了半晌，说：“如今这样便很好，你心怀苍生，身居其位便能护万千百姓安稳。除了你，我想不到谁能做的比你好。”

    崔茵压下心头思念，心里盘算着给外甥外甥女一人准备一块厚实的金锁，护他们岁岁平安，顺遂无忧。

    虽如今病疫已经得到了控制，人员也能一应外出行走，未再见有病例。

    “不知晓？他来琴川也快一月了，朝中没急事儿？？”

    这番肺腑之言落在袁允耳中，却句句都像委婉的拒绝。

    真好，阿姊人生万事如意，唯一的不如意如今也成了如意。

    袁大人之恩，他这个当百姓父母官的自然应当铭记于心。

    袁允倚着围榻端坐，下颌线条冷硬利落，冷玉般的俊美面庞上不见半分汗湿，一袭白衣，仿佛周遭的酷暑都近不得他身。

    崔茵斜睨他一眼，轻轻摇头，“我也不知晓。”

    想承诺她许多东西，可忽然间意识到他能给的承诺，未必是崔茵想要的——可这世间并非只有儿女情长。

    见到了这一对孩子，崔茵自然是想到了远在京城的阿念。

    从前纵然不敢公然失礼，言语神态间总带着疏离与冷淡，如今崔家上下都心中感念他日夜照料崔茵，倾力救治，后又搜罗稀缺药材赈济数万百姓。

    姐夫今儿刚好也告了假陪同新生的孩子，却也同崔茵一般只静静立在屋外廊下，隔着窗棂遥望屋内孩童。

    崔茵唇角笑意微微敛去，没有回答姐夫的话，只忽然间说：“我还有些事儿，先走了。”

    经一场时疫，崔蕙丈夫对那位袁大人态度也悄然转变。

    崔茵抬手拭去鼻尖细密的汗珠，侧头看向身侧之人。

    满池莲叶层层叠叠，荷风袅袅，船夫轻轻划浆，画船轻泛水面，随微波轻轻晃动。

    如今，委屈她先陪自己几年。

    姐夫忍了许久，终究是没忍住心中好奇，悄悄问崔茵：“那位大人你二人日后究竟打算如何？”

    所谓要事，说起来崔茵有些不好意思。

    可她病了许久，闷了许久，天也阴了许久。

    举朝如今都网罗不来的药材，也只有袁大人之力，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全力调度药材。

    盛夏长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

    日头正中，暑气蒸腾。

    崔茵嘀咕问他：“为什么你不热？”

    否则，便是再厉害的退疫药方，无药又有何用？

    湖面碧波澄澈，风平浪静。

    姐夫也忘了追问，连忙挽留：“唉，好不容易来一趟，不陪着你姐姐一起用膳？”

    良方易得，灵药难求。

    哪里还好意思刻意冷待？

    崔茵心间无力吐槽，她从来不喜欢藏着掖着，索性直接问他：“他们都说你当了中书令，那你如今耽搁在这里，难不成又是因为我的缘故”

    她眼神澄澈通透，没有半分贪念，更从未想要叫他为难。她知晓让他放下一切随着自己太不切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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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茵。” 他语声放得极柔，“再给我几年时间，等孩子再长大些，我便放下一切陪你。”

    “别这样。”崔茵微微僵住，而后轻声打断他。

    身居高位，许多已经不是一己之力能决定的。

    崔茵看着姐姐虽疲惫，却气色红润，眼神清亮，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一旁伺候的稳婆笑着搭话：“夫人生产十分顺当，前后不过两个时辰，小郎君小娘子便平安落地。”

    案上置的冰块消融得极快，半点凉意也未曾留下。四下静谧无声，唯有风声，水声，以及两人浅浅交织的呼吸。

    她许多年没有好好看看满湖的菡萏，满湖的夏色。

    行至湖心，莲叶密密匝匝遮去天光，船舱反倒闷得厉害。

    二人一同站在屋外看着两个襁褓，见状姐夫不由得打趣崔茵：“听闻你这段时日调养极好，府中珍馐补品源源不断，日子过得比宫里娘娘都金贵。”

    崔茵闻言瞠目，一时间惊讶的说不上话来，转念一想，自己这些被投喂的日子——吃旁人的嘴短，崔茵自然是不吭声了。

    袁允姿态雍容慵懒，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淡淡答道：“心静，自然生凉。”

    两个孩子虽是双生，在胎里就养的好，眉眼稚嫩康健。

    如今盛夏正好，满湖菡萏亭亭玉立，再过些时日秋风起，便只剩残荷败叶。

    袁允闻言，垂眸。

    可没人敢拿新生儿打赌。

    崔茵摇摇头，认真说：“过两日我再来吃饭，今儿真有要事。”

    崔茵扬起大大的笑容来，不打搅已经困顿的崔蕙，退了出去。

    崔蕙也笑着附和：“半点没折腾我，休养半日，如今精神已然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