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3/4)
可听完父亲的话,小小孩童一下子有些气恼。
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愚蠢幼稚被父亲三言两语哄骗喝下迷汤的无知小孩儿了。
阿念鼓着腮帮子,圆眸怒瞪,满是倔强:“我不要再装病骗阿娘!”
阿娘说,好孩子不能撒谎的!
袁允面无表情看着他,无波无澜,面容苍白的像鬼一般,朝他笑。
“若是真病,为父会心疼的。”
夜幕悄然倾覆琴川。
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遍洒院落。
今儿姐姐姐夫带着才两个月的孩子过来玩儿,龙凤胎外甥外甥女分别起名为平哥儿与安姐儿。
简简单单的名字,平平安安,却藏着父母对他们的殷切期许。
崔父同崔茵一人伸手逗弄着一个,稀罕的不得了,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崔蕙难免说起她来:“前些时日听爹说你到处玩儿?看着你黑了一圈,怕是同爹一般,玩的乐不思蜀了?”
崔茵指尖捻着一块蜜瓜,浅浅一笑,“先前觉得好玩,日日各处去吃喝玩乐,游山泛舟,登高,夜里还跟着多智小穆几人去山野捉萤火虫。捉了许多,比月亮还亮,也觉得就那点儿意思。”
新鲜感散尽,终究只剩平淡。
崔茵说着说着,不说了。
仰头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似乎很是怅然。
好端端的这又是做甚?
崔父与崔蕙相视一眼,皆是摇摇头。
阿念亲手所写的家书,没来得及送至崔茵手里,崔茵便又出门了,这一趟好几日没回家。
甚至连袁允派去盯着的眼线也不知崔茵去了哪儿。
袁大人得到消息后,便冷冷阖上了眼,压抑着情绪。
自回京,旧年缠身的咳疾渐渐痊愈,却换来了夜夜彻骨失眠。
每至夜深人静,孤灯茕茕,闭眼便是无尽臆想。
万千杂念滋生,死死纠缠。
不受控制的,一遍遍描摹书信中的字句,想象着那些画面。
旁人陪她策马驰骋,姿态一定极为亲昵。陪她夜游山野共捕流萤,同行山水、朝夕相伴
那之后呢?
无人之处,是不是还有他未曾窥见的亲密?
是不是有牵手,有相拥——
然后寻一处无人看到的角落,亲吻,缠绵?
他为她克制情欲,安分守礼,她是不是转头要跟旁的男人厮混一处,亲密无间去?
颅中剧痛难忍,一寸寸撕裂神魂。
他意识到崔茵果真又骗了自己。
那日说着喜爱自己的话,全是骗自己的。
骗自己
临走时的那些话,全是哄骗自己。
一夜煎熬让袁允眉宇间覆上浓得化不开的冷厉。
待到天明破晓,他的头疾发作已是连起身都万般艰难,似有血水淤积胸腔,每一次呼吸,唇齿间都是血腥。
是她先背弃诺言,是她先虚与委蛇。
便休怪他无情,休怪他不守诺了。
他强忍剧痛,沉声传令,字字冰冷将所有事宜尽数吩咐下去。
备车,备马。
下属领命退下,步履匆匆。
多日不眠不食,心神紧绷早已逼至癫狂边缘。
骨髓里的血液似化做了火焰,灼烧经脉、啃噬血肉。兴许让血流出来一些,灼热的痛才能减轻一些。
风吹草动,草木皆兵。
熬至晌午时分,日头炽烈,金辉泼洒满院。
有护卫越过廊下,匆忙进来禀报,却瞧见袁虎朝着他拼命摇头,似乎叫他别这个时候来送死。
护卫到底年轻,踟蹰着退下了,过了不一会儿又跑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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