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3)

    唯有“奇迹”可以形容。

    于是谢萤（自以为）善解人意地宽慰道：“等你回到家里，吃上热汤热饭，睡高床暖枕，就不会再惦记这深山老林和烤糊的鱼了。”

    对于江鹳来说，这场冒险的结束就像是玩得好的朋友忽然要搬家，固然有一时的惆怅伤感，但很快就会有新朋友来补上空缺，现在看来难舍难分的情谊，几年后回首，也不过是青葱少年时代的一颗朝露罢了。

    他见过的生离死别要比少爷多得多，看得自然也比少爷淡。

    他一整晚背对可恶棒槌，气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听着山中的虫鸣和风声，在心里暗自下了个决定。

    他估摸着贺兰真珈的项上人头此刻正悬挂在辟寒城的城门口，两国战局究竟会如何发展，故国家乡、万千黎庶的命运，到底不是往山里一躲就能彻底抛之脑后的。

    江鹳：……

    当夜他对江鹳说：“距事发过去十来天，十相教追索不到刺客，戒备应当不那么严格了。我们明日动身，寻找下山出路，到了据点有人接应，我派人送你回家。”

    忙活半天，他捧着几个洗好的野桃回到落脚处，见谢萤怡然地坐在一块石头上，身边散落着不少野草野花，手中正细致地编着一顶花环。

    谢萤：“什么意思，你想说这鱼不是你烤糊的？你挪开又是什么意思，硬往我身上栽赃啊？”

    江鹳正在火上烤着鱼，闻言不由得怔住，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谢萤灵敏的狗鼻子闻见一阵焦糊味，朦胧地瞧见他身影一动不动，出言提醒道：“小鹳，糊了。”

    江鹳：……

    可谢萤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不能因任性拖累他的脚步，“因为不想分别所以抗拒下山”这种念头非但矫情，也太过不知好歹了些。

    次日两人收拾好随身物品，离开山洞沿河而行，朝着下游方向走去。

    江鹳仍气鼓鼓的，冷脸牵着谢萤的手，写字不超过四个——对谢萤毫无影响——自觉态度生硬，语气强横，连中途休息都没找他玩，径自去打水采野果。

    谢萤朝他招了招手，江鹳便慢慢挪过去坐下，把糊了的鱼交给他烤着，与他手臂相贴，抱膝静静地看火光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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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事谢萤大概能猜到七八分，要说自己心里没有一丁点舍不得那是扯淡，但绝不至于到“执手相看泪眼依依”那个份上。

    走神的江鹳被他吓得原地弹起来，手忙脚乱移开死不瞑目的鱼，还差点被火燎了衣服。谢萤情难自禁叹了口气：“你慌什么，烧糊的是你的尾巴吗？”

    如此过了约莫十日，谢萤的视力大约恢复了三成，能分得出颜色明暗和大致轮廓，勉强可以借助拐杖自己行走，身上伤口也均结痂消肿，已然行动无碍。

    江鹳低垂着头，肩膀略耷拉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失魂落魄的气息。

    山中生活极其简单，每天早睡晚起，唯一需要思考的就是今天吃什么，人心会不自觉地变得很宁静，闲散得几乎令人忘却尘世种种。

    难道在谢萤眼里他满脑子惦记的就只有吃和睡吗？话又说回来，这种一点也不善解人意的木头又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江鹳愤怒地在谢萤掌中打了个大大的叉，挪开三寸以示与他划清界限。

    能下山当然是很好的，能回家当然也是很好的，但“下山”同时也意味着要和谢萤分开，萍水相逢擦肩而过，从此以后再难像现下这样朝夕相处了。

    谢萤看了他的纠正，倒也没说什么，低笑一声，坏心眼地揉乱了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