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3/3)

    两人也没走出太远,就站在殿外檐荫下。钟翼道:“还没恭喜你得偿所愿,幸好赶回来了。”他望着远处碧瓦飞檐,感慨道:“以往多亏你一直在宫中,陪伴陛下左右,我在外面心里才安定,这下子一去三年,竟还有点不太习惯。”

    卫拂本来不怎么浓重的离别愁绪被他一句话给勾起来了,忍住突然上涌的鼻酸,勉强笑道:“还不都是我跟陛下撒泼打滚求来的。往后我不气他了,垂云……你和陛下要好好的。”

    “知道。你在外多保重身体,有事记得跟家里说。”钟翼用力拍拍他的肩,宽慰他,“陛下嘴上不提,心中必然时时牵挂,你经常写信给他,我也就知道你过得好了。”

    两句话的工夫玉宫照夜出来了,很顺手地到钟翼身边领走了卫拂。

    卫拂扭头看了一眼殿内,没见牧衡的身影,只看到屏风一角。他重整好心情,对钟翼道:“不用送了,回去陪着陛下吧。我和殿下一道出去,不会迷路的。”

    钟翼眼风在两人身上轻轻扫过,倒也没坚持,洒然笑道:“那就预祝二位一路顺风了。”

    内侍在前面低头引路,两人并肩走过漫长安静的宫道,卫拂好奇道:“陛下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没几句话,算是点破了我的身份,让我保护好你的安全,提防燕原报复。”玉宫照夜活动了下肩膀,随口道,“哦,还有让我多担待。”

    卫拂:“担待什么?”

    玉宫照夜扭头看了他一眼,答案不言自明,显然是在说你还好意思问:“我也奇怪,通常这种时候不都是威胁警告么,若对你不够尊敬,就踏平了龙沙云云。”他很轻地提了下唇角,笑得有点不怀好意,“看来陛下对你了解很深啊,卫公子。”

    卫拂:“……简直是危言耸听!”

    其实牧衡原本是打算说点老生常谈的场面话,但话到嘴边时转念一想,卫拂从小到大都没特别执着过什么人或事,唯独对玉宫照夜念念不忘,前程仕途亲朋故旧通通要为此让路,他这份“执着”已经朝着“执念”的方向狂奔而去,俗话说“有志者事竟成”,需要保护好自己的可能是玉宫照夜才对。

    所以皇帝陛下像是不小心放出了宝塔下镇着的狐狸精,含着一点微妙的心虚对玉宫照夜说:“疏尘年轻不经事,失礼之处,还望玉宫亲王多担待些。”

    出了宫门,临到马车前,卫拂踌躇片刻,终于还是把忍了一路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诛杀呼延钊这件事,殿下从来都没对我说过。”

    玉宫照夜懒懒地挑了下眉:“怎么,你还想去参加他的葬礼?”

    卫拂:“……”

    这人只要一打岔,准是在避重就轻,卫拂不依不饶追问:“要不是今天正好谈到这里,殿下是准备藏一辈子、永远也不提吗?”

    “这种糟心事有什么必要专门拿出来说?”玉宫照夜漫不经心地道:“惹得你哭哭啼啼泪水流成一条大运河,整个使团坐船漂回龙沙吗?别了吧,我晕船。”

    卫拂:“……”

    他放弃了刨根问底,张开双臂,眼里凝着一层水雾,小声要求道:“抱一下。”

    玉宫照夜:“……”

    卫拂很有些官僚习气,征求意见只是走个形式,没等他点头,已经倾身抱了过来。

    但可能是个子太高的缘故,比起拥抱,这个动作实际上更像是把玉宫照夜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玉宫照夜侧过脸,以免鼻子撞到他肩头,叹了口气:“我晕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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