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作者有话说】

    长发自舒展的肩背上蜿蜒滑落,密实顺滑,刚好可以让肩头的人把脸藏进那绸缎般的微凉里。

    玉宫照夜怀疑地:“我怎么一直没听见你开口说话?”

    他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身上尝到过这么多无措和后悔的滋味。他的迟疑、退缩、瞻前顾后……自以为的好,最后全变成了流淌在卫拂血里的毒。

    卫拂抿唇低头,悄悄拉过玉宫照夜的手,扭捏得像要掀盖头的新娘子,在他掌心写道:声音粗哑,很难听。

    玉宫照夜翻掌将他扣在手心里,饶有兴致地凑近:“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必须得品鉴品鉴,来。”

    玉宫照夜:“……”

    这种没有多少侵略意味,却又十分纯粹浓郁的满心喜欢对攻破“口是心非”“软硬不吃”等毛病有奇效,玉宫照夜被他缠得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随他去了。

    见他醒了,那对清透色浅如琥珀的眼珠微微一动,神态却未见缓和,甚至因为语气过于平静,整个人泛着种山雨欲来的沉郁阴冷:“我只是出去了几天,不是死了十几年吧?”

    ——怕你八十岁时想起这个动静还是忍不住会笑。

    亲亲贴贴搂搂抱抱快哉快哉~

    卫拂轻轻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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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看起来在疼的人是你啊,殿下。

    被摸得全身寒毛乍起、屏息装睡实在装不下去的卫拂眼睫颤动,一边想着我不是在做白日梦吧,一边试探地睁开一只眼,正好对上了玉宫照夜冷淡凛冽得要杀人的眼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缺了点什么:“等一下。”

    他像个冻僵了的人,半晌才缓缓呵出口气,抬手在卫拂后背上顺了顺:“对不起啊,小鹳。”

    几天前他先走一步,昼夜兼程从云湖赶回来,想把江风寻的消息带给卫拂,结果刚踏进龙沙地界第一个据点就接到皇城传信,告诉他卫拂中毒昏迷,请他见信后速速返回辟寒城。

    你们家里有皇位的人说话都这么不吉利吗?

    卫拂定定看了他一眼,忽然撑着床强行起身,摇摇晃晃,但干脆果断地一把将玉宫照夜拥进怀里,像抱住了一块怎么焐也不肯融化的冰。

    他的声音又低又轻,叹息般悠悠飘落,“疼不疼?”

    他捏着卫拂后脖颈把他拎开,板着脸低声呵斥:“病秧子还这么不老实,清火解毒的药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卫拂:“……”

    他还记得自己苏醒后第一次开口,满屋吊丧似的沉痛氛围一扫而空,所有人笑得像提前过年了。祝岭适应了两天才不会在跟他说话时不小心笑出来。

    卫拂向玉宫照夜投去幽怨而饱含谴责的一瞥,不过棒槌殿下显然完全不能理解他那脆弱的心情:“怕什么?又不是治不好。”

    卫拂:“……”

    他戳了戳卫拂不高兴的唇角,把它戳得挑起来,赞许道:“你是龙沙第一百灵鸟。”

    他窸窸窣窣地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握住了玉宫照夜正要收回去的手,顺势拉过来在指节上亲了亲,冲他弯起眼微微一笑,不出声地比口型:我好想你啊。

    玉宫照夜不太爱回想过去、反刍自己的辛苦,然而此刻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涌起难言的怒意——他费了多少心力才救回来、花了多少缘分才重新相遇的人,只是一眼没看住,就被折磨成了这副样子。

    “还笑。”

    他倒没有一定要时时刻刻光彩照人的花孔雀习气,但也有些私心,希望自己在心上人眼里是楚楚可怜的病美人,而不是又惨又可笑的倒霉蛋。

    玉宫照夜被他抱着,体温和心跳隔着一层纸皮似的单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再没有比这更切实的“活着”的证明了,那种被蛛丝悬吊在崖边的后怕终于在肌肤相贴里落了地。

    卫拂暗自叹了口气,薄唇开合,发出了宛如青蛙和鸭子大吵三天三夜后一起合唱的嘶哑声音:“就是很难听啊。”

    这一刻玉宫照夜忽然觉得程愈不是世上最像小狗的人了。

    玉宫照夜明显愣了一下,继而垂下眼帘,轻轻地笑了。

    卫拂:“……”

    他连骂人都不敢大声,卫拂才不怕他,环在玉宫照夜腰背上的手臂又用力把他收进怀里,好像爱不释手抱不够似的,心满意足地在他肩头蹭蹭。

    卫拂眨了眨眼:嗯?看见我应该是这个表情吗?

    玉宫照夜:“别装傻。”他从卫拂怀里退出来,捏着他下颌左看右看,皱眉道:“我听说是伤了嗓子,但还能说话,没到一点声都出不了的地步?”

    这都什么爱好啊!

    “好听。”

    也许是三过鬼门关而不入给了他作死的勇气,卫拂隐约感觉到他和殿下之间那条线似乎可以再移一寸,于是转脸就近在他耳朵尖上啄了一口,用这个来代替“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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