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3/4)

    &esp;&esp;在他感谢了女孩的帮助后，四周陡然亮了起来，画面来到了室外。他脱掉鞋袜，挽起裤脚，在学校侧门的喷泉里捡起自己的课本。那时他第二次遇见了伍明诗——她偶尔会过来喂养附近的一只流浪猫。

    &esp;&esp;当他们目光交汇时，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esp;&esp;“你们的老师不管这些吗？”

    &esp;&esp;他沉默着摇了摇头。

    &esp;&esp;“那你爸妈呢？”她耐心地问道，“你和家里说过这件事吗？”

    &esp;&esp;很讽刺的是，一听到“家”这个字，他就感觉皮肤上的淤痕隐隐作痛——自从被邻居报过警后，他的父亲终于学会了如何隐晦地伤害自己的儿子：“这不重要……忍一忍就好了……”

    &esp;&esp;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响起了母亲的声音：“只要忍一忍就好了，妈妈不是也在忍受这种痛苦吗？这都是为了你啊，孩子，妈妈是为了你才甘愿忍受这些的……所以忍一忍吧，就像妈妈一样……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esp;&esp;是啊，只需要忍耐就好，他的每一次反抗都只会让母亲流下更多眼泪……无论多么痛苦的创伤，总会随着时间慢慢愈合的。

    &esp;&esp;然而听到这个回答，她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esp;&esp;“啊啊……真是麻烦死了……”女孩用力抓了抓头发，“你知道欺负你的人是谁吗？”

    &esp;&esp;闻言，他不禁有些迟疑，好一会儿过去才微微点头。

    &esp;&esp;“很好。”她双手抱肘，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拿好你的课本，然后带我去找他们。”

    &esp;&esp;现实中，他在这里踌躇了很久，不想给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添麻烦，但梦总是会越过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他顺从了她的要求，将她带到了那几个男生面前。由于记忆太过久远，那些男生对他而言也不重要，他们的面容在梦中显得异常模糊。

    &esp;&esp;“不要再欺负他了。”她说，“当然，我知道你们长大后肯定会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忘个精光，可能还会在推特上转发什么‘霸凌者不可饶恕’，完全不知道回旋镖扎在了自己身上……呃，话说远了。总之，如果不想给未来的自己留下黑历史的话，以后就别这么做了。”

    &esp;&esp;“谁要听你的话！”那个疑似是领头的男生大声喊道，“你是隔壁班的吧？不要随便掺和其他班级的事情！”

    &esp;&esp;“就是就是！”其他人也纷纷帮腔，“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esp;&esp;他们太小了，对自身行为的善恶几乎毫无概念，也无法理解复杂的人性和家庭关系。在他们这个年纪，父母就是如同神明般的存在，任何人都不应该违逆神明的意志。

    &esp;&esp;所以当他们在另一个孩子身上看到淤伤时，很难理解对方究竟遭遇了什么。他们只是简单地相信，这孩子必然做了什么惹父母不高兴的事情，而他经常被打，说明他经常惹父母生气，是一个坏孩子。

    &esp;&esp;更何况，他还是个性格乖僻的转学生——初来乍到，形单影只，无人在意，无人维护。尽管他们还不理解“成本”这个概念，但集体生活的本能告诉他们，以捉弄这样一个人为乐，是完全不会有任何风险的。

    &esp;&esp;自从发现连老师都对他们的做法置若罔闻后，他们越发确信自己所做的一切——比如在对方的课桌上留下伤人的语言，或是把他关进厕所，亦或是扔掉他的课本，可谓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了。

    &esp;&esp;“我尝试过了，老妈，这次可不能怪我……”他看见她翻了个白眼，“你们知道有一个成语叫‘先礼后兵’吗？”

    &esp;&esp;看着他们脸上茫然的表情，她继续道：“不知道也不要紧，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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