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3/6)

    李相方才自宫门一路行来御书房,走得久了,都需人搀扶拥簇,此刻要下跪旁人急扶,李相却皆拒绝,颤颤巍巍趴到地上:“臣之忠言许逆圣听,却发自肺腑,天地可鉴,陛下须知良药苦口却医疾,圣君所畏非臣之口,乃是敬天道,畏民心,切莫因独念旧情而忘天下人!”

    徐恒听完李相的话,最在意的便是“仁而无辨,慈而无断”这八个字,这简直触了他隐秘的逆鳞,但他却急急提袍绕来桌前,扶起李相:“爱卿年事已高,不必行此大礼,朕知道——”

    “报——工部马侍郎求见!”

    皇帝话没讲完,就被门外内侍高声打断。

    今日的黄门不知怎地这般没有眼力,敢拦天子讲话,伺候在御书房里的内侍总管庆福也不管教下属下。

    那黄门还让一步,任由马应星跪到门外,几乎贴着房门,朗朗呈情:“工部侍郎马应星冒死弹劾同部侍郎,李相之子李允燿,倚仗父权,勾结胥吏,于京师城墙修缮工标中收受巨贿,贪赃枉法!劣商中标必令工程糜烂,倘若城墙塌毁,蠹国害民!”

    两扇大门竟被内侍打开,众人全睹见马应星将一本账簿举过头顶:“此乃受贿账册,还望陛下明察!臣以头颅担保,句句属实!如有一字虚言,甘愿领罪赴死!”

    这事情来得突然,且巧,众臣不由得皆忆起方才李相说的“慈而无断”、“德之贼也”,言犹温热,却是扇在李相自个脸上,两颊滚烫。

    李相分唇,似乎准备打马虎眼,然而皇帝比他年轻数十岁,快不止一步出口:“李爱卿莫忧,马应星此人莽撞,许是冤枉,待朕明察,还令郎公道。”

    皇帝说着下旨,六部、监察和大理寺皆参与,不到半个时辰,就将李允燿贪污款额并与劣商往来书信全察清楚,摊开在书房桌上,白纸黑字。

    李相的脸阵红阵白,最后重跪下去:“臣不知情啊!逆子竟背着老臣做这等糊涂孽障事!老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

    皇帝这回未扶李相,秉公执法,李相血亲涉及此案,不得不随监察离开御书房,他前脚出门,户部尚书刘舍予就赶来,打了个照面。朝中众人皆知,刘舍予是马应星的连襟,只要马应星闯祸结梁子,都是刘舍予来赔礼兼收拾烂摊子,然而这回刘舍予进门,却似不知前情,问马应星作甚打扰圣躬?

    马应星将告御状的事一说,刘舍予竟叹口气,悠悠转身,朝皇帝拱手:“其实臣这里也有一桩……但一直……”

    “吞吞吐吐,到底何事?”徐恒怒斥。皇帝开口,旁人再不敢打断,皆听刘舍予讲翰林学士的侄子,如何截胡及第寒门举子,入职户部。

    徐恒脸色铁青,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如此要事,缘何不报?!”

    刘舍予扑通一声跪下:“此事还涉及太尉大人,臣势单力薄,不敢涉入啊!”

    徐恒再命人一查,发现冯太尉家八年未考中举的亲戚也安排进了户部,而一行十三人中的太常寺卿花知春又在此时反水,说崔克老汉娶十八,都不顾忌名声,还有脸在这声讨陛下迎回废后?

    十三人除却郑扬之,皆你检举我,我揭发你,渐成一盘散沙,当中任长俭心心念念临难铸节志,又乱上添乱,突地要往书房立柱上撞。奈何身胖,远不及当年郑扬之灵活,被孙统制和鲍参议一左一右抱住。

    “别拦他,让他撞。”已经沉默许久的皇帝忽地出声,冷肃如风,在他心里撞柱二字比之前的仁而无辨,慈而无断更触逆鳞。

    任长俭不由自主抖了下,突然就想自己俸禄亦有一月糊涂账,说不清。再则人要是真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闭眼后自个瞧不见青史。

    他马上膝软重跪:“臣绝无撞柱之意,万万不敢,万万不敢吶!”他说话比任何一次进谏都流利,““臣方才只是想对诸位同僚讲,宫中事乃陛下家事,立废赏罚,陛下自会定夺,千不该万不应我们这些臣下置喙,须知尽忠本职方为臣道。”

    徐恒噙笑:“是啊,众卿家一十三人犹如十三太保,知道的晓得是进谏,不知道的,还以为诸位挟君逼宫!”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