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4)

    郑国老直到此时才缓慢启唇,幽叹:“陛下韬光养晦多时,哪会一回用尽肱骨臣,朝中怕已散落如星。”

    郑扬之眼下昏迷,只能从旁打听,收集情报,复盘十三人进谏的事。

    “肯定有啊!”旁的清客附议。

    等郑国老陪着夫人回去以后,郑扬之方才往东厢走,进门长随带上门,郑扬之则缓慢解下披风。长随瞧见主子的身体,既惊又骇,万分焦忧:“公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一瞬间郑国老满腔愤恨,堵得喘不上气。

    他看向身上各处绑的纱布:“这些上的药要全部洗了,重新清理。”

    长随听得眉眼皆皱起:“那得多疼啊。”

    他极力压下,吩咐长随:“去帮大公子告假,就说夜归感染风寒,近日不能上朝。”

    郑国老沉吟不语,没想到刘舍予、马应星、花知春竟竭忠侍君。

    郑扬之没内力,完全没察觉隔墙的呼吸声,他急急重围起披风,方才眼皮子打架,囔囔要早睡的郑国老却破门而入,径直掀开披风,瞧见底下,心如刀绞。

    上官夫人闻言嗔国老一眼:“就知道睡!一天天的,也不操心儿子!”

    王玉英没心机,没发现他伤口浸过一遍药,敷马齿苋是没用的。

    他记得怀太子死那会,太后和先帝都哭得多伤心呐,可先帝没有旁的子嗣,让当今陛下捡个大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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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太后只是自己表妹,和怀太子还隔一个江家,再则,怀太子那般雷霆的人,真登了基,天长日久,必定忌惮郑家功高,到时候兔死狗烹,远不如新帝好应付。悦夏

    而作为一名父亲,他要爱犊护犊,全力以赴。

    郑扬之则侧身让路,垂首恭谨:“父亲母亲早些歇息。”

    他翘起唇角,愉悦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好啦,见也见着了,赶快回房睡吧!”郑国老在上首开口,说完站起,走到上官夫人身边,抬手挥挥,催她,还打个哈欠:“老夫都困得不行了。”

    虽然自从宗子令牌传给郑扬之执掌,郑国老就渐渐放手,但今夜他睡意全无,破例召集家中“清客”。

    郑扬之抿唇,眼睛仍盯着纱布——这些都是用她的纱衣裁的,拆下来后要好好保存。

    又请府医们照看,施针,得知儿子暂无生命危险,方才转入偏厅。

    有清客分析:“刘舍予、马应星、花知春,这三个绝对是,任长俭未必。”

    上官夫人还是觉得蹊跷、不安,欲言又止。

    “公子,有人来了。”长随提醒。

    他刚刚在妻子面前装糊涂,是因为作为一个丈夫,应该担起责任,遮风挡雨,不让妻子操心着急。

    郑国老坚持把哈欠打完,方才同夫人笑道:“这不是有你这个贤内助吗?”

    他将手搭在上官夫人肩上,扶她回房。

    反正只要把新帝架到明君的位置上,就能拿捏。记得有回新帝畏手畏脚下罪己诏时,郑国老几被逗笑。

    郑扬之淡道:“不要声张,待会私下请府医来。”

    话未说完,后仰栽倒,郑国老倾身伸臂,将郑扬之后腰兜住。这一霎郑国老看向怀中郑扬之,忽然不受控想起人生第一回 抱儿子的场景。那时扬之还是婴孩,如今自己白发苍苍,垂垂老矣,儿子却仍因皇帝的诘责,如婴孩般昏迷。

    “父亲不必——咳咳!”郑扬之急忙要解释,却控制不住一阵咳嗽,眼前发昏。他晃晃悠悠站不稳,却仍急道:“这不是……”

    他预料到儿子会受罚,却不曾想皇帝下手这么重。

    有时他甚至禁不住庆幸,得亏是新帝登基。

    郑扬之点头:“母亲不必担心,孩儿今日没多话,陛下不仅没怪罪,还因为更深露重,赏了一件披风。”

    “除却仨人,恐怕还有别的……”又有清客喃喃。

    郑国老一开始很是焦忧,毕竟自己和当今陛下没有血缘,不如怀太子亲。但渐渐发现,新帝优柔寡断,蠢而不自知——这大概是他未曾学习,且从小被禁止学习帝王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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