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3)

    徐恒微笑颔首,肘搭几上:“颂彰,昨日我府里人说,瞧见你偕姝游街,不亦乐乎……”凑近郑扬之耳畔,压低嗓音,语调带笑,“可是有了心上人?”

    “咱们先背着英娘,偷偷去瞧瞧那小子。”夫人扒将军肩膀,叫他转过身来,“不能几只鸟就把人一棒子打死,兴许人家靠谱呢。”

    将军沉吟半晌,低缓开口:“你这一整天都在想那个郑扬之?”

    将军转半身看向女儿,手撑着膝,沉默须臾:“你说的这个怕鸟的人……是你新交的那位朋友?”

    “虽然你爹没见过怕鸟的,但想来同驯狗、驯马差不多……”征西将军待女儿向来有问必答,“要想克服畏惧,就得让他觉出安全和掌控。可以先学些鸟的指令,晓得哪些是友好,哪些是警告,能预判了,心里自然踏实些。再叫他多看些飞禽图,隔远了观察习性,最后从笼中鸟开始,找个信赖的人,陪着一点点接近、抚触。”

    将军挑眉,世上还有人怕鸟?

    “瞎说什么!”夫人立马拍了下将军。

    起先手上有事做,瞧不明显,待晚上坐台阶上,这呆就发得特别明显。征西将军散值瞧见,往王玉英身边掀袍一坐,共仰一轮明月:“想什么呢?我的好女儿。”

    不知怎地她耳朵有点热,垂下脑袋:“是郑公子……起初我不晓得的,要晓得断不会拉他去玩赏鹦鹉。他明明很害怕,自始至终没战胜恐惧,却还是选择触摸它们的羽毛。”

    他跟女儿这样讲,可到了晚上,却同共枕的夫人哼哼,说英娘今日念了一整日郑家小子。

    徐恒刚听府中人讲,白日里偶遇郑大公子,同一小娘子套圈射箭,一张张笺揭谜,笑逐颜开,乐不可支。

    “爹,”王玉英缓慢转头,看向征西将军,“怎么让一个怕鸟的人以后再不惧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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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物不坚牢,她想保护脆若琉璃还要逞强的郑扬之!

    回去以后,她待在将军府走了近半日神。

    将军同她黑夜里大眼瞪小眼,越发难受,转过身去嘀咕:“别是女大不中留——”

    窗外一轮如钩月偷听夫妻私语,亦缄默照着肃王府。

    王玉英听着爹爹讲话,思忖了下,自己好像没有畏惧物。

    王玉英一愣,这么容易被猜着?

    翌日下了朝,他避开郑国老,来访郑府。

    是心疼!

    叫她十分难受、自责,还有一分自己也理不清的情绪。

    王玉英同他笑了笑。

    少顷,将军没好气回:“要我说,一个连鸟都怕的男人,以后能护住英娘?但若是英娘真心喜欢,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棒打鸳鸯,让她伤心?”

    王玉英点了点脑袋,不觉异样,反而在这一霎弄清自己那分不清晰的情绪是什么。

    改日问问颂彰,徐恒心头默道。

    郑扬之望着主动提供帮助的徐恒:“谢了。”

    但过会夫人又自个呢喃:“英娘及笄也快半年了……咱们……能同郑家结亲吗?”

    徐恒听完,茫然良久,觉得这段画面一定极富色彩,但他的日常实在贫乏,想象不出来。

    她愁眉苦脸,既怕被说多管闲事,又担心提议会伤害郑扬之极力维持的自尊。

    各坐一张八仙椅,中隔一张四方黄花梨几,徐恒呷了口茶,才带笑出声:“听说你也要入职户部,可喜可贺,以后就是同寅了。”

    征西将军再次沉吟,少顷,抬手摸了摸女儿脑袋:“朋友有信,急友之难是义气,你做得对。”

    夫人张目。

    郑扬之心跳时快时慢。

    郑扬之对待徐恒,自然要守口如瓶,却也禁不住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爹没说他怂,人人皆有惧怕之物,有人畏老虎,有人惧怕飞禽,老虎飞禽没什么区别。”

    “他不是怂蛋。”王玉英忙补充。

    “谢谢爹。”王玉英认真记下,又想自己可以做那个值得信赖的人。

    “要照以前,我这脾气,肯定立马把他拉走、远离。可我瞧他那副硬撑着,不想让人知晓的模样,我突然纠结了,装作不知,也不晓得演得像不像。”王玉英吁气,她最不会演了,“我想帮他克服这毛病,却又开不了口。”

    “你若有困扰,可来问我,”徐恒又道,“微末之得,愿能助你早谙部务。”

    “瞧肯定是要瞧的。”将军竟真转过来,“要是那郑小子靠得住——”他顿了顿,叹口气,“一辈子打打杀杀我也烦了,不如回去晴耕雨读,老婆子,到时候会陪我吧?”

    郑扬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记这半年徐恒在户部任金部司员外郎,一审计权被架空的闲差。

    将军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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