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4)
“我这也有东西要给你。”荆野放开她,从床底拖出一个大箱子。每回王玉英来,亦满载而归。今年他给她觅的囤的皆是些旅途物什:便携的歙石小砚、折叠的金银錾花镜和象牙梳,可以一并置于锦袋中,不占地;救济的各类药丸,置于能验毒的银药盒;还有一枚他向通关的西域高僧求的开光平安符,也给她带着……
荆野却晓得动向,主动同她解释:“他最近在巡视陕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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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散去后,一轮巨日照得黄沙铄金。
“你自己裁的?”荆野笑问。
她也给郑扬之去过信,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年底就会回京。
荆野心中漾着阵阵幸福——她现在对他有许多话可讲,不像从前极少分享。他也不再是少时的闷葫芦,她的话,十句他能接五、六句,亦不复当年玉清观那会自说自话,起的话题皆是王玉英感兴趣的,不说十成契合,至少不再鸡同鸭讲。
王玉英恍若大悟,那难怪了,离得不远,弯一脚来逮她。
荆野怕她蹲着累,拉张圆凳让她坐着说,茶递到她手跟前。
王玉英珍惜他的心意,故意每一样都捡起来细看,央着荆野介绍,还说样样她都喜欢。
呵——这戍西将军府的门,未免修得太宽敞了。
“对,我跟裁缝学的!”这是她留给他惊喜,方才路上没讲。
王玉英看着袍子一下子就变得板正鼓囊,忍不住在他胸口上摸了一把,而后才接着讲正事:“一点没胖!你瞧出这件袍子的不同没?”
她每回来都给他带许多礼物,最近两年全是衣衫之类的体己物。
眼下是属于她和阿野的独处时光……
小校遵令告退。荆野和王玉英再对视一眼,一道去正堂见郑扬之。
荆野含笑过去比对,将将合身,又穿上试。
小校躬身进门,荆野接过郑扬之那张帖,吩咐道:“相爷乃国柱,此番莅临一定要礼敬为先,招待周全。”
离着将军府尚有一段距离,荆野提前下马,来牵王玉英的马,他就是想牵。
当然,王玉英午间酒肆里一声声亲热的相公亦不能忘,他缓慢移目眺向她,眸中尽是愤恨哀怨。
“娘子辛苦。”他说着将她搂紧,俯视流连,“娘子的手艺堪比尚衣局。”
“绣得好。”荆野将王玉英手攥紧,他记得她第一回 给他做的护膝也是云雷纹,且这件袍子还和她身上穿的是同样的鸦青色,显然出自同一匹料子。
进门时郑扬之正倚着高背椅,款款啜茶,听见响动依旧垂眸,眼皮不抬,窥着荆野和王玉英不仅都穿着牛皮靴子,还同时抬右脚,一道跨过门槛。
她指着袖口的云雷纹续道:“连这都是我自己绣的。”
王玉英周游天下,平时不刻意打听朝中事,因此想的是:郑扬之千里迢迢,追来这作甚?
荆野闻言顿时一勺糖浇进心田,丝丝粘粘,情不自禁握住王玉英的手。
郑扬之放下茶盏,缓慢起身,同荆野见礼,自己出身世家,簪缨之后,该有的礼度都当妥帖,总不能输给一沐猴而冠的武夫。
王玉英和荆野皆顿了顿,确定自己没听错,而后扭头对视。
王玉英晓得他想问愔愔又不问,于是主动说起女君。才讲两、三句,外头小校来报:“荆帅,相爷突临!门下接得拜帖,特来呈阅!”
携手进到荆野房中,她的包袱和马驮的箱子一并搬入,荆野亲自收拾,正把她日常换洗的衣裳放入抽屉,王玉英忽然抖开一件锦袍:“阿野,来试试这个!”
讲完各自给对方备的礼物。荆野喉头滑动了下,终究阖唇。
荆野已转头望向门外:“把拜帖拿进来。”
王玉英和荆野完全不晓得隔间是郑扬之,他俩宴请完,同商队分别,带上小姜一道回城。二人皆担心对方喝醉,并行时马慢慢走,不驰骋,不赶路。王玉英将分别这半年的所见所闻,捡精彩的讲给荆野听。
王玉英噙笑注视荆野背影,待到角门,她翻下来正落进他怀里,二人静默着搂了片刻,十指紧扣进门。
王玉英笑盈盈,终于夸到她想听的了,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