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4)
陛下那时并未因他强抢百姓土地之事当场降罪,反而是笑着将百姓们的控告文书全部交给了萧何,让他自去向百姓谢罪,并妥善解决此事。
然今日一早,统领宫城戍卫的南军卫尉王大人为萧何之事上殿进谏。
许久后,里头的说话声渐渐停了。
萧何跪倒在地上:“陛下……陛下何出此言啊?臣惶恐!”
萧何作为本朝第一大功臣,身居高位,多年来又办事勤勉,体恤民情,深得民心,强抢百姓田地之事后,他在民间的声望自然会一落千丈,再无威胁。
榻上传来刘邦强压的咳嗽声,她回过神,快步坐到榻边,放下药碗给刘邦顺了顺气。
管君“嗯”了一声,半晌才勉强笑了笑:“但愿如此吧。”
满目愁绪的戚夫人守在偏殿的药炉旁,轻摇扇子。
宣室殿。
左胸那道新添的箭伤一直没好透,每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疼得他眼前发黑。
药壶周遭升腾起一缕一缕白气,汤药已经煮开,戚夫人用布巾包着将药壶小心端下来。
“陛下,这都是上好的药材,您喝了它就一定能好起来的。”戚夫人跪坐在榻边,用小银匙将温热的药汁喂到刘邦嘴边。
她记得自沛县回宫后,萧何很快前来见了陛下。
想到这里,戚夫人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朝前走近,借着纱幔的遮掩恰能看到前殿一角。
管君话中有话,薄青窈目光微微一顿:“你的意思是,萧相国是故意这么做的?”
戚夫人看不见刘邦的身影,只听得他道:“相国不必如此惊惶,朕故意将你关押下狱,不过是想让百姓们都知道朕的过错。”
他已经年老,却素来恭谨,今日更是赤足上殿谢罪,如此卑辞恳切,倒令原本并不打算赦免他的刘邦有些下不来台。
刘邦却挥了挥手,药碗被轻轻搁在漆案上。
萧何是陛下所说的本朝第一功臣,可他一向与皇后走得近,在易储之事又始终站在太子一方,对她的示好拉拢避之不及。
他与陛下具体说了些什么,戚夫人并不清楚,待她进殿时只见陛下神色愠愠,可随后便下令赦免了萧何。
那寒意深入骨髓,年轻时受过的伤、吃过的苦,如今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股脑地从旧伤疤里钻了出来,没日没夜地啃噬着他已然老去的身体。
此举无非是萧何想借机挽回自己的声誉,陛下听后勃然大怒,认定他私收商人财物,想用皇家苑林收买人心,一怒之下将他罢官下狱,听说还用了刑。
自陛下病后,后宫姬妾中只有她能服侍在侧,虽有宫人,但陛下起居的一应事务她从不假手于人,只期盼着陛下的身子能早日好起来。
刘邦的声音传来,辨不出喜怒:“相国快请起,朕驳了相国为民所请之事,这正说明朕是桀纣那样的昏君,而相国你才是真正的贤相。”
薄青窈收回思绪,也正色起来,温声安慰道:“别太担心了,这事既然是萧相国故意为之,陛下目的达到了,应当会让他妥善解决此事,说不定日后还会有转机。”
戚夫人又驻足片刻,才端着药碗从里间出来,只来得及瞧见萧何颓然离去的背影。
殿里的暖炉烧得通红,厚厚的貂裘压在身上,可刘邦仍觉得冷。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番“认错”的话实在太重,惊得萧何连连叩头,戚夫人也放下纱幔,退了回去。
此事牵涉到朝中秘事,无法向家中明言,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连年节下也忧心不已,只好到广阳殿来清静清静。
这样的人被罢了官,戚夫人是极愿意看到的,可陛下转眼又赦免了他,不知是何意?
难道是对萧何起了疑心了?
刘邦满脸疲累地靠在床头,慢慢握住了戚夫人的手:“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药汤的苦味混着上好的熏香,盘旋在暖炉上方久久不肯散去。
可萧何又趁机道长安一带土地狭小,提议开放上林苑的荒地,让陛下允许百姓进入耕种,收成后粮食归百姓,禾秆麦秸留给苑中禽兽作饲料。
前线战事紧张,却还频频询问萧何的动向?
她垂着眼眸,全副心神仍放在外头交谈的君臣二人身上。
管君轻轻点头。
萧何是来谢陛下特赦之恩的。
若说此举是他故意自诬名声,为的是打消陛下的猜忌,那就能说得通了。
前边的寝殿里传出些动静,戚夫人留意听着,是陛下和萧何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