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5)

    可出乎崔应意料的是，薄青窈并没有露出鄙夷或不赞同的神情，只是举起酒杯与他手中的轻轻一碰：“不蠢。”

    崔应慌忙放下空杯，偏头轻咳一声，想要掩饰窘迫，却越掩饰越显得手足无措，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在刘如意抵达长安时，刘盈亲自出城到灞上迎接，并将他接入自己宫中，与自己同吃同睡，形影不离，吕雉因而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能暂时按耐不动。

    上好白玉制成的酒杯莹润通透，随着薄青窈的动作，一道如碎玉般清脆的声音响在安静的雅间里，也直直撞进了崔应心底。

    崔应见她沉默，只当是自己这念头太过愚笨，不由自嘲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主动缓和着气氛：“夫人大约是觉着，这做法实在有些蠢吧。”

    待到天亮，刘盈打猎归来，看到的便是刘如意七窍流血、已然僵硬的尸体。

    坐在那个位置上，人的欲望只会越来越大，或许有一日，会大到连崔家都满足不了的地步。

    “叮——”

    代国在刘恒“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政策治理下，很快从战后阴霾中走了出来，社会稳定后，各地都在蓬勃发展。

    边关将士在与匈奴的对峙中，也渐渐掌握了窍门，数年以来都相安无事，逐渐朝着后世口中“阻拦匈奴南下的第一道屏障”快速成长着。

    可是，欲壑难填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

    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女。

    刘邦驾崩后的第一年，即惠帝元年，已被囚禁在永巷的戚夫人，在做苦役时唱起了一首《舂歌》：

    春光转瞬即逝，转眼间又是三个春秋。

    可他们还是那样做了，明知前路无望，明知过往被辜负，仍愿意为了那一丝渺茫的善念，埋头前行。

    三月春风入怀，酒不醉人，人自醉。

    吕雉安插在宫中的眼线立刻将刘如意独处的消息报了上去，吕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派人前往刘盈的寝宫，将毒酒强行灌入了刘如意口中。

    而身在汉宫、又得知了吕雉召见刘如意真实意图的刘盈，成了他的第二位保护人。

    而长安城中的光景却添了几分血腥。

    薄青窈全看在眼里，澄澈柔和的眉眼弯起，低低笑了一声。

    子为王，母为虏。

    吕雉于是改变策略，先单独召了周昌入朝，等周昌一到长安，她立即下令召刘如意，这时失去了保护人的刘如意只得动身前往长安。

    初见时的惊艳，重逢后的欢喜，此刻尽数化为汹涌的倾慕，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可赵国国相周昌深知她的意图，便以赵王生病为由挡了回去，三次拒绝吕雉的诏令。

    他指尖微僵，握着空杯的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耳尖先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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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从来不屑与外人解释、倾诉的话语，今日却对着这位只有两面之缘的女子尽数吐露。

    自那后，吕雉便多次下令，诏赵王刘如意即刻返回长安。

    一时间，崔应怔在原地，忘了呼吸。

    吕雉听后勃然大怒，认为她这歌是想要向外传递消息，好让刘如意来救她。

    崔应此刻才有些迟来的后悔，他连她的身份都不知，万一真的就此祸从口出，连累了家人，他万死难辞其咎。

    可百密终有一疏，一个冬日的清晨，刘盈按惯例要出宫打猎，而刘如意因为年纪小，贪睡起不来，便没有同行。

    崔应喉头微哽，下意识将酒杯贴到唇边，却忘了杯中酒已尽，只好猛地顿住，几分笨拙的尴尬悄悄漫上来。

    薄青窈望着他，眼里是纯粹的懂得与郑重：“郎君的这份心世间难得，是代国之幸，更是百姓之幸。”

    眼前这双静如深潭的眼眸里，盛着对他的全然认可，盛着与他一样的悲悯苍生。

    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

    除此外，薄青窈还着意在农耕和教育方面下了功夫，持续鼓励农耕和放牧，同时在各地设立学馆，以德化民，以农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