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5)

    他不愿意说，薄青窈也大约猜到是什么了，她没再追问，只是将他怀抱住，轻轻地抚着他日渐宽阔的脊背。

    薄青窈伸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一刮，笑意在眼里漾开：“恒儿可不要小瞧了阿母，阿母小时候也是骂遍村里无敌手的，恒儿猜猜阿母骂过最多的人是谁？”

    他最后这句话有如一声叹息，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让薄青窈心里一沉。

    他难过地瘪瘪嘴，飞快拔腿跑回了明光殿，像小时候那样不由分说地撞进了正绕着殿外散步的薄青窈怀里。

    这日，他好不容易将今日要处理的紧急事务批完，偌大的承明殿里已空无一人，太阳也落山许久了。

    刘恒不想说话，只一个劲把自己毛茸茸的头往她怀里靠去。

    好歹也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了，这一撞倒是让薄青窈立刻回到了从前，不过是上辈子快要嗝屁的那个从前。

    刘恒听着扑哧笑了一下：“阿母哪里会骂人？”

    薄青窈脸上满是柔软和心疼，俯下身，与他头挨着头，这才发觉原来平日里看着长大了许多的刘恒，如今蜷缩在她身边也不过小小的一团。

    刘恒在她怀里蹭了蹭，舒服地闭上眼：“是小舅父。”

    刘恒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又道：“其实恒儿不是躲懒，也不是怕累，就是、就是太突然了，那么多事情一下子压过来，恒儿真的觉得好累。”

    自此后，宋章每日都会将朝臣卷章准时送到承明殿，而刘恒下了朝，需得在殿里待上大半日，才能将堆积的事务都处理完。

    她将刘恒又搂紧了一点：“嗯，阿母都知道，至少明日阿母一定会让他们二位放你一马。”

    她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接住他，声音都抖了几抖：“……怎么了？”

    初秋的风已带上几分清透凉意，吹得明光殿里的梧桐叶微微泛黄，在黑夜里发出沙沙的响声。

    刘恒却在她怀里动了动，垂着眼瓮声瓮气的：“明日……明日便算了吧，明日要和他们商议代国兵防和战马整顿的事情，已经商讨过许多回了，明日定要是要出个结果的，不能再拖了。”

    她想起今日收到的那封邀她出宫游玩的帖子，当即拍板要带着刘恒去那儿好好玩一日。

    不知过了多久，薄青窈感觉到怀中人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她轻声开口：“恒儿要是觉得撑不住了，阿母明日就把宋昌和范兴召来，先臭骂他们一顿，再让他们领好各自的差事，别想着一股脑地都丢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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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青窈故意“咦”了一声，哄小孩似地低头看他：“恒儿怎么知道？”

    四下寂寥中，刘恒托起自己写得麻木发抖的右手，想起近来每日睁眼醒来就有一堆卷章等着他，不由得悲从中来。

    若是薄昭在这儿，定然要扯着脖子叫屈，还要让刘恒来评评理。

    “阿母是认真的，”薄青窈轻轻抚着他的鬓发，语气再柔和不过，“明日阿母同宋昌和范兴谈谈，让他们不要这么早将担子都放在你肩上，好不好？”

    这孩子自己闷不作声地支撑了这么久，今日也是忽然觉得无助、难过了，才来寻求她的安慰。

    刘恒虽还记挂着国事，却也因为能出宫去玩而高兴了起来，眼睛亮亮地看向她：“谢谢阿母，阿母最好了。”

    刘恒苦着脸，暗暗咬牙：这两个讨人厌的老狐狸！

    刘恒傻笑了几声：“除了他，恒儿想不到第二个能惹阿母这么生气的人了。”

    刘恒紧紧抱住薄青窈的腰，整个人都缩进她怀里，只有在这时候，他才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想。

    见他虽然累极了，却还心系国事，连一日假也不肯给自己放，薄青窈不由叹了口气。

    闻到母亲身上熟悉安心的味道，感受着她温暖关切的抚摸，刘恒眼眶一热，抬手用力擦掉不争气掉下的眼泪：“没什么。”

    想到这里，母子俩笑作一团，方才的悲伤和凝重顿时一扫而空。

    薄青窈捏捏他瘦得没什么肉的小脸，拒绝了他的加班申请：“不行，阿母说了明日带你出宫放松一日，谁来劝都不好使。”

    薄青窈站不稳，便拉着他在台阶上坐下，温柔地将他额上跑出来的汗擦去：“小恒儿发生什么事啦？可以讲给阿母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