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4)

    他是第一个愿意听她那些毫无价值的碎碎念的人，而现在他的阿母也愿意这样接纳她，倾听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宫人恭敬的通传声：“姑娘，明光殿的姐姐来了，说是太后请您过去坐坐，聊聊闲话。”

    温热的酒液入口，带着淡淡的奶香与微醺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至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烦躁与郁结，果真消散了几分。

    终于有事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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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漪房依言举杯，轻轻饮了一口，清甜的奶香混着淡淡的暖意，彻底驱散了心底最后的郁结。

    “至于婚事筹备不让你插手，确实是怕你劳累，年前那几月你忙得脸色蜡黄，我和恒儿都盼你能安心养着，并非不把你放在心上。”

    她轻拍了拍窦漪房的手，语气温柔又恳切：“你是个聪慧有灵气的孩子，仅仅几日的处境变化，你便能觉出其中的不舒服……要知道你往后便是代国王后，如现在一样的感受只会多，不会少，会觉着周围熟悉又陌生，会觉着总是受约束……”

    这会儿心绪平复，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对着太后絮絮叨叨发了这么多牢骚，不由得脸颊一红：“太后我失礼了，竟在您面前这般放肆，说了这许多闲话……”

    窦漪房闻言，心中一震，怔怔地望着薄青窈，先前的委屈与茫然像被这温柔的话语轻轻抚平，连鼻尖的酸涩都淡了几分。

    “是！我马上就来！”

    薄青窈一直静静听着，没有出声打断她，待窦漪房说完，她才抬手示意窦漪房坐到她身边。

    待二人浅酌片刻，薄青窈才再次开口，语气郑重：“其实今日唤你过来有两件事，一来是想与你一同尝尝这宫外来的马奶酒，二来也是想着，你日后便是代国王后，宫中事务与礼仪规矩，终究要慢慢接触、熟悉起来。”

    从前在家中、在汉宫，因为从来没人肯听她说话，所以她也就习惯凡事藏在心底，直到遇见刘恒。

    “可你记住，有我，有恒儿在，你不必事事拘谨，也不必独自憋着委屈，”薄青窈轻轻笑起来，“其实我很高兴，你今日能将心事都说出来，也很荣幸，我能成为你的第一个听众。”

    她连忙放下针线，跑到镜前理了理发髻和衣襟，又擦了一点浅色的口脂，步履轻快地走了出去。

    说着，她斟上两杯酒，乳白的酒液盛在玉杯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倾倒时便有一丝清甜的奶香气缓缓飘来。

    窦漪房一听是正事，连忙放下酒杯，侧耳倾听。

    窦漪房乖巧坐在薄青窈身边，微微抬眼，认真听着她说话。

    眉眼间的焦虑和拘谨彻底烟消云散，神色也渐渐舒展开来，窦漪房忍不住朝薄青窈挪了半步，轻声道：“谢谢您。”

    “……她们都这样，我、我实在有些适应不了，心里总是闷闷的，开心不起来。”

    窦漪房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光亮。

    薄青窈见她神色稍缓，才慢慢开了口：“你从前操劳惯了，骤然被宫人们这般伺候，又没了往日的轻松熟络，自然会觉着不自在，她们对你恭敬，虽是碍于身份，却也并无恶意，只是你们都还不适应这样的身份转变。”

    窦漪房见状，略略收敛了不大好的神色，听话地端起玉杯轻轻抿了一口。

    窦漪房心中一暖，连忙重重点头：“嗯！我之后一定常来，陪您说话解闷！”

    薄青窈看着她终于恢复了往日里的活力，便端起自己手中的玉杯，轻轻与她的杯沿一碰，眼底带着笑意：“来，再饮一些。”

    薄青窈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无事，有什么委屈便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受，日后你若是无聊了，或是心里再有不痛快，随时可以到明光殿来，反正我在这宫中也没有什么正经事可做，成日闲着也是闲着。”

    她的语气真切而昂扬：“多谢太后的体恤与栽培，我定当认真学习，不负太后所望，日后也能为太后分忧，为殿下分忧。”

    “别想了，别想了。”窦漪房摇了摇头，想要将脑中纷乱的想法甩出去。

    穗儿适时端来一樽白玉酒壶与两只小巧的玉杯子，薄青窈温声介绍起来：“这是宫外特地送来的马奶酒，温和不烈，喝几口暖一暖，或许能解解你的烦闷。”

    薄青窈继续道：“礼仪规矩我会指一位老资历的宫人去教导你，往后我处理宫务时，你便先在一旁看着、听着，慢慢学，不必急。”

    窦漪房眼中猛地一亮，心头那股空落落的无所适从瞬间散去，脸上当即染上明媚真切的欢喜。

    一进到明光殿，看见太后温和的目光，窦漪房再也按耐不住，将一肚子的烦闷和迷茫全都倒了出来。